霜月城北百里,有座連本地人都少敢踏足的山谷。谷口窄得像道被巨斧劈開的裂縫,僅容兩人側身並行,兩側的峭壁陡得如刀削斧鑿,裹著厚厚的冰層,冰層裡凍著不知名的枯骨,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寒風從谷口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無數冤魂在哭。趙巖縮了縮脖子,把灰袍裹得更緊了些,他身旁的劉武則握緊了腰間的彎刀,喉結滾動著嚥了口唾沫。
“就是這兒了。”趙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了什麼,“半年前,我們追一頭雪線靈狐,那畜生受了傷,一瘸一拐就鑽進來了。”
劉武在一旁點頭,臉上帶著點後怕:“那靈狐是三階靈獸,靈智不低,按說不該往死衚衕裡鑽。我們當時也是貪功,想都沒想就跟了進來——現在想想,能活著出去真是命大。”
趙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瞎說,又轉向墨星瀾,聲音裡帶著點神秘:“那靈狐進去就沒再出來。我們沒敢深走,就在谷口扒著冰縫看了一眼——裡面黑沉沉的,但隱約能看到一座石門,門上刻著些怪符號,還……還透著光。”
他頓了頓,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最邪門的是那股靈力波動,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沉得像塊鐵,壓得人喘不過氣。我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那麼強的氣息,指定是靈尊境的大佬留下的!”
劉武也跟著點頭,補充道:“北境這地方邪性,古時候隕落的靈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好些都把墓穴選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兒。這石門看著就有年頭,八成是哪位大佬的埋骨地,裡面指定有傳承!”
墨星瀾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星隕劍的劍柄。靈尊境的傳承……她現在卡在靈域境巔峰,就像隔著層窗戶紙,差的正是這麼一點捅破的契機。
若是能得見前輩的修煉感悟,或許真能讓她對“勢”的理解再深一層。
“帶路吧。”她抬步向谷口走去,玄色衣袂在風雪中輕輕揚起。
趙巖和劉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激動,連忙跟上。
穿過谷口的瞬間,寒氣陡然重了數倍,像有無數根冰針鑽進骨頭縫裡。墨星瀾倒沒覺得什麼,她的冰靈根對這種寒冷有種天然的親和,甚至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冰系靈力在空氣中流轉。
可趙巖和劉武就遭罪了,兩人牙齒打顫,臉色凍得發青,不得不全力運轉靈力,才勉強抵擋住那股刺骨的寒意。
劉武一邊搓著凍紅的耳朵,一邊嘟囔:“孃的,這地方比黑風林還邪乎,怕不是有冰煞吧?”
趙巖沒理他,只是緊跟著墨星瀾的腳步,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冰壁。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黑暗裡忽然透出幽藍的光。再往前幾步,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座巨大的冰窟,穹頂高得望不見頂,無數冰稜從頂上垂下來,長的足有丈餘,短的像匕首,在幽藍的光芒中閃爍著寒光,活脫脫一片倒懸的劍林。
而冰窟中央,矗立著一座黑沉沉的石門。
那門高約五丈,寬約三丈,不知是用什麼石材鑄成的,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像扭曲的文字,有的像盤旋的龍蛇,還有的像散落的星辰,排列得看似雜亂,卻隱隱有靈光在符文間流轉,構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墨星瀾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石門。那些符文入手微沉,帶著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讓她想起墨家藏書閣裡那捲被鎖在玉匣中的《上古封印考》。
“這是……上古封印術?”她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種封印術早就失傳了,書上說,它的原理是將不同屬性的靈力注入符文,啟用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層層疊加,形成一道連聖靈境都未必能強行破開的屏障。
一旦強行衝撞,封印就會觸發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趙巖和劉武湊過來,聽她這麼說,都嚇出一身冷汗。劉武拍著胸口慶幸:“幸好當初沒敢硬砸,不然現在骨頭都該化了。”
趙巖也心有餘悸,看向墨星瀾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姑娘認識這符文?那……這門能開啟嗎?”
墨星瀾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將手掌貼在石門上,神識緩緩探入。那些符文像是活了過來,在她識海中流轉、碰撞,每一道符文都對應著一種靈力屬性,每一層封印都需要特定的靈力來引導。
一道,兩道,三道……
她的神識像在走一座複雜的迷宮,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才摸清了封印的脈絡——整整九層封印,對應著九種不同的靈力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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