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域以東三千里，有座不起眼的靈山。山不算高，卻常年被雲海裹著，雲霧像揉碎的棉花，漫過青灰色的石階，漫過半山腰那座白牆黛瓦的宮殿，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靈霧，吸一口，五臟六腑都像被洗過般清爽。
這便是雲家在靈界的據點。
墨星瀾踩著雲氣落在殿前時，守殿的童子眼睛一亮，剛要開口，就見殿內傳來一聲清潤的吩咐：“讓她進來。”
推開門的剎那，墨星瀾就看見了雲羲。他依舊是一身素白的衣袍，墨髮如瀑般垂在肩頭，幾縷髮絲被風拂到頰邊，襯得側臉愈發清俊。
他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他身上，像給周身鍍了層金邊，整個人乾淨得像幅不染塵埃的畫。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雙星河般的眸子裡漾起淺淺的笑意，嘴角微微彎起：“靈尊境了。”語氣平淡，卻藏著掩不住的讚許，“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些。”
墨星瀾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向窗外。雲海在腳下翻滾，時而化作奔騰的駿馬，時而凝成展翅的雄鷹，變幻莫測。她想起曾祖父的話，忍不住問：“你等了我三天？”
“嗯。”雲羲應了一聲，側過頭看她，陽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知道你回來，本想早點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墨星瀾的心提了起來，看他神情鄭重，便知不是小事。
雲羲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到她面前。玉簡是暖玉所制，觸手溫潤，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
墨星瀾將神識探入，一幅密密麻麻的勢力分佈圖瞬間在識海中展開——上面用硃砂標記著十三處據點，每一處都標註著負責人的修為、據點的防禦，甚至連巡邏的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妙法仙尊在靈界十三處據點的最新情報。”雲羲的指尖落在地圖上，劃過北境那處最顯眼的標記，“北境的幽冥淵、西境的萬骨窟、東境的血雲宮，這三處是最大的據點，各有聖靈境虛聖坐鎮。”
他頓了頓，指尖又掃過另外十處小些的標記：“除此之外，還有十處中小型據點，像撒網似的分佈在九天十地各處，負責輸送靈力、監視各域動靜。”
墨星瀾的目光在地圖上仔細掃過，當看到東境那處標記時，眉頭微微一動：“血雲宮？在東境？”她記得寒淵子的遺蹟附近，就曾感受到過類似血雲宮的邪氣。
“對。”雲羲點頭，指尖點在血雲宮的標記旁，“血雲宮的負責人是血魔，聖靈境虛聖，手段狠辣，尤其擅長血祭之術。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最近傳來訊息，他離開了血雲宮，去了東境邊緣的一處小型據點。”
“小型據點？”墨星瀾心頭一動，靈尊境的她，對付虛聖還吃力，但若是靈尊境的據點……
“在東境與南境交界處，有個叫‘血影谷’的地方。”雲羲的指尖移向地圖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標記，“那裡是血雲宮下屬的據點，負責人是靈尊境後期的血影真人。按時間算，血魔這幾日應該就在那裡。”
他抬眼看向墨星瀾，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血魔此去，據說是要親自處理一批‘祭品’，短時間內不會回血雲宮。”
墨星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找到了獵物的獵手。她的指尖點在血影谷的標記上，聲音裡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那血雲宮呢？”
“血雲宮還有另一位虛聖坐鎮。”雲羲道，“不過那位虛聖常年閉關，除非血雲宮被攻破，否則絕不會輕易出手。”
墨星瀾沉吟片刻，腦海裡己經勾勒出一個計劃。她轉頭看向雲羲，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我們去血影谷。”
雲羲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像看到了當年在虛無之海非要自己闖過幻境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你想趁血魔不在，端了他的據點？”
“嗯！”墨星瀾用力點頭，語氣篤定，“血影真人是靈尊境後期，我如今是靈尊境初期，加上你……”她看著雲羲，眼中滿是信任，“我們聯手，拿下他沒問題。”
雲羲沒有反對，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聲音沉穩下來：“血影谷的防禦不弱，外圍有三重血陣，能蝕骨腐心，還有百名靈罡境修士輪值。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
墨星瀾湊近地圖，指尖在血影谷的標記上畫了個圈：“我有個想法。我先潛入，用冰霜劍的寒氣凍住陣眼，破開陣法。你從正面進攻，用你的星術引動天雷，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等血影真人被你引出來，我從暗處偷襲，你我聯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凌厲：“速戰速決，不給他們傳訊求援的機會。”
雲羲靜靜地聽著，看著她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利弊，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像看到了一柄終於出鞘的利劍，鋒芒初露，卻己足夠耀眼。他點頭，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好。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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