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北境,寒風捲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像被無數細針扎著疼。墨星瀾站在鬼霧谷邊緣,望著眼前那片被黑霧吞噬的荒原,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
這裡和血影谷的妖異截然不同。沒有猩紅的血霧,沒有猙獰的石屋,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
腳下的土地乾裂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裂開的縫隙裡滲出絲絲縷縷的黑霧,那些霧氣黏稠得像化開的墨汁,在地面上緩緩蠕動,偶爾碰到嶙峋的黑石,便會發出“滋滋”的輕響,彷彿在啃噬著什麼。
荒原上看不到一點生機,只有風穿過石縫的嗚咽,像無數冤魂在低聲啜泣。偶爾能看到半截露在外面的白骨,有的是人的,有的是獸的,都被黑霧浸得發黑,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墨星瀾將夜隱披風的兜帽拉得更低,玄色的布料瞬間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她深吸一口氣,運轉起冰心訣,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經脈流轉,護住神魂——她知道,這黑霧裡藏著能侵蝕神智的毒素,半點大意不得。
她沒有急著深入,只是像一道幽靈般,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黑霧對神識的壓制遠超想象,連她的靈眸都只能看透身前數十丈的距離,再遠些,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藏著擇人而噬的巨獸。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腳下的黑石漸漸變得密集起來。就在這時,前方的黑霧忽然湧動了一下,一座巨大的地宮入口緩緩顯露出來。
那入口像是首接從山壁上鑿出來的,高約三丈,寬有兩丈,邊緣處刻著扭曲的符文,符文上縈繞著淡淡的黑氣,與周圍的黑霧交相呼應。
入口兩側,矗立著兩尊丈許高的石像,雕刻的是某種從未見過的妖獸——頭生雙角,身覆鱗甲,爪子鋒利得像彎刀,嘴巴大張著,露出尖銳的獠牙,一雙石眼瞪得滾圓,彷彿隨時會撲下來撕咬。
墨星瀾放輕腳步,正要靠近入口,忽然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沒有絲毫猶豫,她足尖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方急閃!
“嗤——”
一道漆黑的觸手擦著她的衣角掠過,狠狠地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半丈深的深坑,黑色的煙霧從坑中冒出來,帶著刺鼻的腥臭味。
墨星瀾猛地抬頭,視線落在那兩尊石像上——只見它們原本空洞的石眼,此刻竟亮起了幽綠的光芒,那光芒冰冷而死寂,毫無生氣,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咔噠……咔噠……”
石像的關節處發出沉悶的聲響,它們竟然緩緩動了起來!龐大的身軀從底座上抬起,雙腳落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靈尊境初期的傀儡!
墨星瀾心中一凜,握緊了腰間的星隕劍。她能感覺到,這兩尊石像雖然沒有靈智,卻蘊含著極其磅礴的力量,尤其是剛才那道黑色觸手,顯然還帶著劇毒。
“來得好!”
她低喝一聲,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星隕劍“噌”地出鞘,九彩光華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首取左側那尊石像的咽喉!
“鐺!”
劍光斬在石像的脖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石像的頭顱應聲而落,滾落在地,幽綠的光芒在石眼中閃爍了幾下,便徹底熄滅。
可沒等墨星瀾鬆口氣,那失去頭顱的石像身體竟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揮舞著爪子,向她撲了過來!漆黑的觸手從它的脖頸處噴湧而出,如同無數條毒蛇,密密麻麻地罩向她周身!
“沒有要害?”墨星瀾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迅速調整劍招。既然頭顱不是要害,那關節定然是弱點!
她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在空中靈巧地一轉,避開漫天飛舞的觸手,星隕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九彩光華凝聚在劍尖,狠狠斬向石像的右臂!
“咔嚓!”
石像的右臂應聲而斷,黑色的液體從斷口處流出來,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墨星瀾得勢不饒人,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星隕劍舞得密不透風,劍光所過之處,石像的左臂、雙腿接連被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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