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咳嗽聲像根針，扎得墨星瀾心頭髮癢。她捏著鑰匙站在走廊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這老人身上的疑點太多，偏偏出現在寒淵城附近，又帶著與寒淵老怪同源的陰寒之力，若說只是巧合，她自己都不信。
猶豫片刻，她還是抬了抬手，輕輕叩響了隔壁的木門。
“篤篤篤。”
咳嗽聲戛然而止。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道縫，露出半張蠟黃的臉。老人眯著眼打量她，渾濁的眼珠在她腰間的雙劍上轉了一圈，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你是誰？”
墨星瀾抱拳行禮，語氣謙和卻不卑不亢：“晚輩墨星瀾，路過貴地，聽見前輩咳嗽得厲害，想著或許能幫上點忙，特來探望。”
老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玄色衣袍和冰藍色眼眸上停頓了許久，忽然扯了扯嘴角：“墨家的丫頭？跑到這北境冰原上做什麼？”
墨星瀾沒打算隱瞞。有些事繞圈子沒用，尤其在這種一看就藏著故事的老人面前。“去寒淵城。”
“寒淵城？”老人的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冰錐刺了下，原本就蠟黃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那地方是龍潭虎穴，去不得！”
“晚輩知道。”墨星瀾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堅定，“但有些事，非去不可。”
老人盯著她看了半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警惕，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良久，他才側身讓開，聲音低得像嘆息：“進來吧。外面風大。”
墨星瀾走進房間，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房間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一張木板床佔了大半空間，床邊放著張缺了腿的木桌，用石塊墊著才勉強平穩，桌上擺著個粗瓷碗，黑乎乎的藥汁還冒著熱氣，苦澀的氣味嗆得人鼻腔發酸。
老人慢慢挪回床上坐下，剛坐穩，就又忍不住咳了起來。這次咳得比剛才更兇，他用枯瘦的手緊緊按著胸口，肩膀劇烈地顫抖，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墨星瀾下意識地想上前幫忙，卻被老人擺手制止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喘著氣開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你要去寒淵城，是為了對付寒淵老怪？”
墨星瀾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小瓶凝神丹，放在桌上：“這藥能順氣，前輩試試。”
老人瞥了眼藥瓶，沒動，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你知道他是什麼人？”
“靈尊境巔峰，修的是陰邪冰系法術，最喜歡吞噬冰靈根修士的靈根。”墨星瀾語氣平靜地說著，彷彿在陳述一件尋常事，可握著劍柄的手卻悄悄收緊了，
“暗星衛查過，死在他手裡的冰靈根修士，至少有上百個。”
“上百個……”老人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被自嘲取代，“你知道的是不少，可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吞噬冰靈根？”
墨星瀾一愣。她只查到寒淵老怪靠吞噬靈根修煉，卻沒想過其中的緣由。她搖了搖頭：“願聞其詳。”
老人沉默了，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的風雪上，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
木桌上的藥汁漸漸涼了，苦澀的氣味瀰漫在房間的每個角落。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走：
“因為他自己的冰靈根，是殘缺的。”
墨星瀾心頭一震。
“他天生靈根不全，冰系法術修到靈尊境巔峰就卡死了，再往前一步都難。”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可他偏要爭那口氣，想突破聖靈境，想讓所有人都瞧得起他……於是就走了歪路。”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床沿的裂縫，指甲縫裡還沾著藥渣：“他發現，吞噬其他冰靈根修士的靈根，能補全自己的缺陷。吞的越多，他的冰系法術就越強，離聖靈境就越近……”
“所以他的冰靈根……”墨星瀾的聲音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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