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峰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星瀾閣裡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輕響。墨星瀾指尖轉著那枚寒淵城的玉簡，冰涼的觸感讓思緒愈發清明。
她抬眼看向雲羲，眉梢微挑：“三座血陣，你我各扛一座，剩下那座……你認識的人裡，有沒有靈尊境以上、又能信得過的幫手？”
雲羲指尖在石桌上輕輕畫著圈，沉吟片刻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有一個。只是他年初便閉關衝擊聖靈境了，至今沒動靜。”
“何時能出關？”墨星瀾追問。
他搖了搖頭：“不好說。突破聖靈境哪有準頭，短則三月，長則數年。”
燭火的光暈落在兩人臉上，一時無言。墨星瀾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墨天城特有的草木清氣湧進來，拂起她鬢邊的碎髮。
靈界的星空總顯得疏朗，寥寥幾顆亮星綴在墨藍的天幕上，遠不如下界那般璀璨。
她望著那顆最亮的星辰，忽然想起很久前的夜晚。天星秘境的星辰潭邊，潭水映著漫天星子，她還是個剛入金丹的小修士，握著劍的手都在發顫，而云羲就站在不遠處，白衣被星輝染得透亮。
“雲羲。”她忽然輕聲喚道。
“嗯？”
“你還記得天星秘境嗎？”
雲羲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夜空，眼底彷彿落了片星光：“記得。你當時追著只靈狐跑丟了，最後在潭邊被妖獸圍攻，劍都差點脫手。”
墨星瀾被戳中舊事，臉頰微熱，卻忍不住彎起嘴角：“那時候我才金丹境，連領域是什麼都不懂。現在想想，真是莽撞得很。”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欞，“可現在，我己經是靈尊境了。”
雲羲轉頭看她，星河般的眼眸裡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連她冰藍色瞳孔裡的星光都看得分明：“你一首都很快。從下界到靈界，你從來都比別人跑得更急，也更穩。”
墨星瀾笑了，那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像融了星光的春水：“但還不夠快。”
不夠快到阻止那些悲劇，不夠快到撕碎妙法仙尊的陰謀，不夠快到讓所有被壓迫的人都能抬頭挺胸地活著。
她轉過身，目光清亮地看著雲羲：“第三座血陣，我來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雲羲沒有追問她要去找誰，也沒有質疑她的決定，只是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全然的信任：“好。什麼時候出發？”
“三日後清晨。”
三日後的天還沒亮透，墨星瀾便裹緊了玄色披風，獨自出了墨天城。城門處的守衛見是她，只恭敬地行了個禮，誰都沒多問——這些日子星瀾閣的燈總亮到深夜，這位小主的忙碌，整個墨家都看在眼裡。
雲羲己提前一日動身去了北境，按約定在寒淵城外的冰川潛伏，只等她的訊號。他沒問過第三座血陣的破陣者是誰，墨星瀾也沒說——因為連她自己都沒十足的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越往北走，風裡的寒意越重。起初是薄霜覆在草葉上，後來便是沒過腳踝的積雪，到最後，連空氣都彷彿凍成了冰碴，吸入肺裡都帶著刺痛。
可墨星瀾卻渾不在意，冰靈根在體內輕輕震顫，像魚兒遊進了最熟悉的水域，連步履都輕快了幾分。她沒有急著趕路，一路走一路用神識探查西周，寒淵城附近的地形、靈力流動、甚至妖獸的蹤跡，都一一記在心裡。
第二日傍晚，風雪漸歇時，她終於看到了一處人煙。那是座蜷縮在冰川腳下的小鎮，幾十間低矮的木屋像怕冷似的擠在一起，煙囪裡冒出的白煙剛飄起就被寒風撕得粉碎。鎮上的人不多，大多是穿著獸皮襖的低階修士，揹著弓箭和獵物，步履匆匆地往家趕。
墨星瀾選了鎮口唯一一家掛著“迎客來”木牌的客棧，剛推開門，就被一股混雜著酒氣和肉香的暖意裹住。掌櫃是個滿臉風霜的中年修士，見她進來，只抬了抬眼皮：“只剩一間上房了，要住？”
“要。”她放下一塊中品靈石，剛接過鑰匙，就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來得又急又猛，像破舊的風箱在拼命拉扯，每一聲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墨星瀾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放出神識掃了過去——
隔壁房間裡，一個老人正蜷縮在床角。他鬚髮皆白，亂蓬蓬地貼在蠟黃的臉上，身上蓋著的薄被根本擋不住寒氣，露在外面的手腕瘦得只剩皮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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