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還在刮個不停，我們在屋裡也沒出去，魚哥悠哉的衝著茶，提前跟我們說了一些出海的注意事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怕我們暈船。
二叔說我們都是在湘江邊長大的，穿著開襠褲就坐船了，問題不大。
第二天清晨，海面上的風平靜了許多，但浪依舊很高，颱風過後的沙灘一片狼藉，大多都是生活垃圾，還有從海里吹上來的很多海蜇擱淺在沙灘上。
吃過早飯，魚哥先帶我們上船熟悉一下。
這艘漁船不大，船艙空間也比較擁擠，擺了一張床，邋遢的像是個狗窩。
魚哥又帶我們下到魚艙看了看，剛開啟魚艙蓋板，我就聞到從裡面湧上來的一股刺鼻魚腥味，準確說不是腥，就是純粹的臭，臭的首沖天靈蓋。
更要命的是魚艙裡還骯髒得一塌糊塗，不僅堆著腐爛的死魚爛蝦，甚至還有一些看上去像是嘔吐物的東西。
腥臭味我倒是能忍受，可再看到下面的嘔吐物，我早上剛吃的飯差點沒跟著倒出來，硬著喉嚨壓了又壓。
魚哥乾笑著跟我們解釋，這是上次運送一批偷渡客吐的，還沒來得及清理，不過環境越惡劣，就越能避開檢查，讓我們忍忍。
我捏著鼻子撇了撇嘴，聽著理由充分，但嘔吐物都沒清理，我還是覺得這就是單純的懶，根本就沒把偷渡客當人看。
二叔輕輕一笑，表示這不算什麼。
孫反帝忍不住問：“我們要在這地方待十六七個小時？”
“這肯定不會！”魚哥笑道：“正常情況都在上面，就是遇到檢查，要在這下面臨時躲一會兒，上一批偷渡客胃淺，剛下來就吐了。”
說著話，魚哥過去開啟魚艙東面的一塊木板，裡面還隔了一個空間，黑漆漆的有大概兩三個平方，看上過去倒是比較乾爽。
這是專門改裝出來存走私貨的，跟我們改裝麵包車的性質一樣，目測我們那十一個木箱，應該勉強能裝得下。
大概看了一下貨艙情況，我們就開始提前把木箱裝船。
這會兒的風還不平靜，漁船在錨鏈的固定下，被一波一波的海浪拍打得搖晃不定，二叔不斷提醒眾人搬貨時要格外小心。
其實從我剛上船，就感覺有點站不住腳，跟腿扎不住根兒似的，頭重腳輕的只有些腦袋發懵，所以我這個時候就想跟二叔提議，這出海的漁船跟我們以前坐船過湘江完全是兩個概念，要不再等一天，海面風小了再走。
可看二叔表情認真嚴肅，生怕夜長夢多，我也就沒把這個提議說出來，又咽回到了肚子裡。
可結果我們還是低估了大海的力量，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
被大海狠狠上了一課……
將木箱裝上船，我們等到中午，魚哥吩咐手下做了一頓海鮮大餐，全都是我們沒見過的海鮮，大多以清蒸為主，看上去很有食慾，可魚哥卻用意味深長的語氣，提醒我們儘量少吃點，吃飽了容易暈船。
可我們卻沒聽勸，胡吃海塞了一肚子。
下午一點，正式開始發船，魚哥只帶了一個副手，名叫阿權，是個年輕人，很瘦，皮膚曬得黝黑髮亮，性格比較內向，很少聽他說話。
漁船啟動，柴油發動機冒著青煙，船頭劈開海面乘風破浪，剛開始我們也只是感覺漁船迎著海浪搖晃得厲害，但出於對大海的新鮮感，只顧著欣賞海上風景，大腦在一個亢奮狀態，倒也沒感覺有什麼異常。
孫反帝那貨還興奮地衝著大海放聲號叫，捧起海水嚐嚐鹹淡，跟個傻子似的。
可這種新鮮感和亢奮勁兒過去後，船徹底進入外海，岸也徹底看不見，外海的風更大，船隻搖晃得更厲害，我就開始感覺身體有點不對勁兒了。
剛開始只是有點暈，腦子濛濛的，接著胃裡也開始有了反應，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明的、比疼還難受的感覺，像是胃從裡面被往外翻，身上也開始首冒汗，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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