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快……”
阿權在前面扯著嗓門喊,時不時地回頭看,朝我們瘋狂地擺著手臂。
幾道強光從身後交叉掃射著鎖定在我們身上,快艇引擎的咆哮聲摻雜著擴音器的命令聲在身後越逼越緊。
這也把我們逼得根本顧不上回頭看,彷彿身子己經不是自己的,是一個超負荷運轉的機械,在執行著一個命令,沒命地跟著往前跑。
漁船的吃水較深,所以提前擱淺。
但快艇靈巧,吃水比較淺,在全速下能首接衝到沙灘上,這也是我們心裡最怕的。
好在雙方有一定距離,我們提前登陸跑上沙灘,再跟著阿權朝上面跑。
沙灘過後是一片石灘,石頭還不是圓的,全是稜角,腳踩上去硌得腳底板生疼。
也就是我們剛到石灘,身後快艇的引擎聲停止,只剩下從擴音器裡喊出來的命令聲更加清晰。
我回頭一看,兩艘快艇己經登陸沙灘,從快艇上跳下來幾個人影,喊著中英混合的命令,拿著手電朝我們這邊追。
“快!快跑!”阿權不停地大喊著催促,臉色帶著驚慌,看上去比我們更急,好像要是被水警抓住,並不是他們之前說的,只是簡單地被遣返那麼輕鬆。
關於這點,我們來不及細琢磨,無論被水警抓住是什麼後果,對於我們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所以也顧不上石灘硌得腳底板生疼,更顧不上看路,也沒辦法看路。
啊~~~~~
慌亂中,蔣曉玲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我扭頭一看人摔倒在了地上,又趕緊去扶,雙手拉著蔣曉玲的胳膊,才感覺到虛脫的力不從心,怎麼都拉不起來。
“幫忙……過來幫忙啊!”我急得朝著跑在最前面的阿權大喊。
阿權轉回頭猶豫了半秒,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話,又轉身跑過來把蔣曉玲背在身上,帶著我們繼續朝上面跑,邊跑邊跟我們說,上面有一片樹林,只要鑽進樹林,機會就大了。
我抬頭往上看,趁著後面追緝的手電光,確實看到了一片樹林,距離我們己經沒剩多遠。
樹林的視野封閉,這也又讓我們心裡重燃起了希望,可阿權的話音剛落,我耳邊猛地炸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
這槍聲也讓我腦子跟著嗡的一聲響,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的先去看二叔他們。
“伢子!”二叔也聽著槍聲腳下沒停,先朝我喊了一聲。
我們幾個人全部都離得比較近,人都沒事,後面的水警只是鳴槍示警,顯然是看我們即將鑽進樹林,他們也清楚進了樹林,人就不好抓了,要鳴槍震懾我們停下。
石灘的視野開闊,我們又都被手電光始終鎖定著,第一槍是示警,說不定第二槍就要往身上開了。
就算是被抓住遣返,也好過我們當中有任何人中槍。
所以有那麼一秒鐘,我確實被身後的一聲鳴槍示警給嚇到了,也就是這個念頭剛在心裡萌生,耳邊又聽到阿權的大喊:“跑!他們不會開槍的,別管他們!”
當時香港水警在追緝偷渡者時,若不是遭到正面的暴力反抗,危及到自身安全,一般是不會開槍的,阿權專業幹這行,深知這裡面的門道。
但阿權的話音還沒落,身後又連續傳來兩聲鳴槍示警,還有水警操著很重的港音普通話高喊:“抱頭蹲下,再往前一步就開槍了!抱頭蹲下!”
雖然阿權喊著水警不會開槍,但這接連的鳴槍示警和警告聲,真的很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