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反帝找到我剛才脫手的撬棍,在水晶銅蓋上咬牙一通猛鑿。
青銅本身就比較脆,沒幾下就被敲裂,裡面的黑水濺了孫反帝一身,我躺在旁邊都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跟著噴濺的黑水湧出來。
孫反帝強忍著噁心,罵罵咧咧的脫掉上衣攤在地上,硬著頭皮把手伸進去,在裡面摸索著抓住屍身的脖子,將其粗魯的拖拽出來,放在衣服上裹住繫了個嚴實。
整具打坐的乾屍高度只有半米多,看上去只是比嬰兒大了那麼一點。
至於死後的屍身為什麼會縮成這麼小,這是個謎,歷史上也有很多關於高僧坐化,各種類似於肉身千年不腐的離奇說法,也都是未解之謎。把屍身打包好後,孫反帝將其提在手裡,把我背在身上。
許平安也過去幫忙攙扶著傷勢比較重的阿喬,幾個人咬牙強撐著,才勉強下去。
但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為這個絕境逢生,而心裡有半分的慶幸。
不僅僅只是擔心二叔和楊老大現在的安危,還有我們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狀況,從這裡下去之後,還要再爬上百米的狹窄石洞。
並且外面也沒有接應,還要穿越幾十裡的密林,才能到我們的停車點,這根本就不是單純靠著求生毅力能辦得到的。
下去之後,我們不得不短暫休息調整一下,這浮屠塔六層還是之前的模樣,十一口船棺、包括那口殿棺的棺蓋都是敞開著的。
再下面一層也是死寂的聽不到半聲響,不僅沒有聽到粽子的動靜,也沒聽到二叔的和楊老大,包括段村長的動靜。
這種不同尋常的死寂,讓我不得不在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剛想去喊一聲,還沒開口,耳邊突然聽到下面傳出一聲楊老大的聲音,聲音很弱,聽著像是在喊二叔的名字。
“老楊!老楊!”
孫反帝也聽到了楊老大的聲音,原本同樣是己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又猛地從骨子裡爆發出一股勁兒,揹著我朝著洞口過去,先把提在手裡的蘇迦多屍身扔下去,再揹著我順著麻繩滑下去。
下面一層還在亮著手電光,不過兩個手電筒都在地板上,射出去的光柱照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乾屍。
我和孫反帝也立即用頭燈照進黑暗,原本空曠的五層空間此時就如同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戰場。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乾屍,其中最顯眼的是那具身披金甲的乾屍,在光柱的照射下還泛著金光,身旁還流了一灘殷紅的鮮血,血泊裡還有一條胳膊!
“叔!”
我看著血泊裡的那條胳膊,心臟猛地一顫,那條斷胳膊上還帶著一條衣服袖筒,我不會認錯,那是二叔穿的衣服!
“操他娘啊!”孫反帝也認出了那是二叔的斷臂,揹著我的身子一顫,趕緊順著從血泊裡延伸出去的一道拖痕照過去。
距離血泊三西米遠的牆邊,二叔正靠牆在地上癱坐著,幾乎己經成了血人,斷掉的右臂肩頭扎著止血帶,臉上的防毒面罩被取下,整張臉煞白的己經沒了血色,眼皮低垂,胸口也都看不到了呼吸的起伏,但還有意識,聽著我和孫反帝的呼喊聲,想要睜開眼皮,試了幾次也沒有睜開,只有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滾動。
“姜老闆!姜老闆!”
孫反帝慌著趕緊臨時把我放下,朝著二叔跑過去。
在二叔的旁邊,還癱坐著楊老大,同樣也是渾身染著血,臉上表情在強忍著痛苦,看著我和孫反帝下來,也是沒了說話的力氣,只能用眼神跟我說,他幫二叔的斷臂紮上止血帶,己經盡力了。
“老楊!老楊!”孫反帝又去看楊老大的情況,就只看到楊老大渾身失血,沒有說話的力氣,也不知道傷哪兒了,急得帶著哭腔手足無措:“怎麼辦……怎麼辦……老楊,姜老闆,你們要撐住啊,一定得撐住啊!斷條胳膊沒什麼,但咱們都得活著回去啊!一個可都不能少啊!”
我看二叔和楊老大生命垂危,躺在地上站也站不起來,也是急得首掉眼淚。
楊老大幫二叔的斷臂紮了止血帶,要是及時得到救治,說不定還有的救,可這裡距離醫院相隔甚遠,甚至我們自己都不一定能爬得出去。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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