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樣子,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對原主留下的這個兒子,確實沒什麼深厚的感情,沒有十月懷胎的羈絆,哪怕此刻看到他泛紅的眼尾,內心也沒有太多波瀾。
可她清楚。
俞景敘是原主的血脈,是她如今名義上的兒子。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七歲多的孩子,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我要聽實話。”江臻看著他,“皇長孫是什麼人,我早有耳聞,你首接說就是。”
俞景敘仰頭看著她。
他在心裡反覆琢磨,江臻此刻的關心,是真的在意他,還是因為她有別的打算?
他看著江臻那雙沒有太多情緒的眼睛,抿了抿唇道:“長孫殿下要我事事讓著他,不能比他強,若我讀書比他認真,寫字比他好看,他就會生氣,會罰我抄書,會讓我在院子裡站一下午,有時候還會讓人故意不給我飯吃。”
江臻道:“那就別做這個伴讀了。”
“為什麼?”俞景敘滿眸抗拒,“這是我憑本事得來的,你總要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我和太子,己經站在了對立面,勢同水火,你做皇長孫的伴讀,就相當於站在了太子一脈。”江臻頓了頓,“你己經七歲多了,這些話,你能聽懂,我不是逼你,只是告訴你其中的利害。”
俞景敘眸光一顫。
所以,她是要拉他進她的陣營?
所以,她是拿他當自己人?
所以,她允許他走近一步了嗎……
俞景敘喉頭滾動,他壓抑著情緒道:“我可以不做伴讀,但你能先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江臻的目光微微一凝。
當初在俞家,她見識過這孩子沉默外表下的心機。
現在他手裡攥著一個籌碼,準備交換什麼?
安排他進更好的學堂?
保他父親升官?
她的頭腦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可能,語氣也慎重起來:“先說是什麼事,我才能決定答不答應。”
“你……”俞景敘的眼淚突然決堤,“抱抱我,像小時候那樣抱抱我就好……”
江臻心口一窒。
他那麼聰明,知道怎麼權衡,知道怎麼在大人面前拐著彎達到目的。
這麼好的拿捏她的時刻,他竟然只讓她抱一抱?
她內心五味雜陳,沒有再多想,將他攬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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