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旁邊的皇長孫祈坤斜眼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聲:“哭成這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真是給本殿丟人,知道的當你是伴讀,不知道的還當你是來國子監賣慘要飯的。”
俞景敘垂著眼眸,沉默不語。
夫子踩著鐘聲走進講堂,將一疊批改好的文章放在案上。
他的目光在講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祈坤身上:“諸位的文章,以皇長孫殿下的最為出色,堪稱佳作,長孫殿下,請起來給大家分享一下,這般好的文章,你是如何構思的?”
滿堂學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祈坤身上。
祈坤不慌不忙站起身,他用指節敲了兩下桌面,那是他慣用的暗號,意思是讓俞景敘趕緊把底稿遞過來。
俞景敘把書翻到下一頁,連眼皮都沒抬。
祈坤瞪著他的側臉,手上又重重敲了兩下。
俞景敘依舊不為所動。
祈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心冒出了冷汗,站在那裡,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夫子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皇長孫殿下,你老實說,這篇文章到底是不是你寫的?”
祈坤咬牙:“這就是我寫的!”
“是你寫的為何一問三不知?”夫子沉下臉來,“今日我便罰你三板子,讓你記住,學問之道,貴在真誠,弄虛作假,終究難成大器。”
若是放在從前,國子監的學生絕不能捱揍捱罵,這裡坐著的都是公侯子弟、宗室血脈,夫子們捧著哄著還來不及。
可譯異館開了先例,江大人首接讓不聽話的學生沒飯吃,水都不給喝,朝堂上非但沒有怪罪,皇上反倒誇她有章法。
他們這些國子監的夫子膽子才漸漸大起來。
但頂多也就是打打手板,再多便不敢了。
“伸出手來!”
三聲脆響在鴉雀無聲的講堂裡格外刺耳。
這是祈坤第一次捱打,還是在全班同窗面前,又疼又丟人,怒火幾乎衝破頭頂。
他死死地瞪著俞景敘。
若不是俞景敘不肯提示他,他也不會被夫子發現抄襲,更不會當眾挨板子,丟盡臉面!
這筆賬,他記下了!
下課鐘聲一響,俞景敘剛把書本收拾好走出講堂。
就被祈坤帶人堵在了廊下:“你爹被兩個女人休了兩回,是千古以來最大的笑話,要不是我選了你當伴讀,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忤逆我?”
俞景敘垂著頭:“我只是不想再弄虛作假了。”
“你是我的伴讀,替我寫文章就是你必須盡的義務!”祈坤冷笑,“今日你害我被夫子當眾打了三板子,丟盡了臉面,你說,這筆賬,我該怎麼還回去?”
“什麼三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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