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了。不是食物，是酸水和膽汁，混著劇烈的乾嘔。
眼前發黑，耳膜嗡嗡作響。數學腦還在固執地運轉，報出無關緊要的資料：胃酸 pH 值約 1.5，膽汁分泌量異常增高，交感神經興奮度超閾值……
一隻手按上她的後背。
沈無咎跟過來了。他半蹲在她身側，手掌貼在她脊柱上，用一種笨拙但輕柔的力道，一下下順著。
沒有說話。只是順著。
林羨吐完了，撐著垃圾桶邊緣喘息。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不是悲傷，是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嘔吐帶來的鼻腔刺激。
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淚，聲音嘶啞：
「我沒事。」
沈無咎停下手，看著她。
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拇指指腹，很輕地擦過她眼角殘留的溼痕。
「你在哭。」他說。
「是嘔吐反射。」林羨糾正。
「嗯。」沈無咎應了一聲，但沒收回手。他的拇指停在她臉頰上，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比平時更燙。
林羨看向他的λ值監測資料：
【-0.0548 → -0.0555】
又跌回去了。而且這次下跌的曲線很陡，像是剛才那瞬間的回升，透支了後續的穩定性。
「你……」她想問「你怎麼樣」，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問了又能怎樣？她救不了江沅，也治不好沈無咎的λ值紊亂。她連自己的胃都控制不住。
首播臺上，封裝工序還在繼續。
機械臂將更多的樹脂注入江沅的胸腔、腹腔，填充每一個空隙。然後拋光器開始工作，在己經固化的表面打磨出鏡面般的光澤。
最後，一具完整的、胸腔敞開的、心臟永遠停在半收縮狀態的標本，被緩緩升起，懸停在操作檯正上方。
無影燈打在上面，晶體化的血管網路和樹脂光澤交相輝映，確實……美得驚心動魄。
旁白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滿足感：
「標本 001 號，完成。」
「讓我們用掌聲……歡送這位，永遠活在藝術中的演員。」
VIP 觀禮席響起虛擬掌聲。普通觀眾區的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而林羨和沈無咎所在的角落，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沈無咎終於收回手。他站起身，同時也把林羨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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