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琳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她看著秦無霜那雙平靜的眼睛，想了想：“那有沒有別的辦法？比如築基丹——我以前聽人說過，有些修煉門派會煉製築基丹，能大幅提升突破的成功率。”
秦無霜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從葉琳臉上移到窗外，像是穿過那層拉攏的窗簾在看更遠的地方。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平得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實：“築基丹在地球上己經絕跡了。煉製築基丹需要的幾味主藥，大多依賴靈氣才能生長，可它們無法在如今的地球上存活。我曾經想過去找替代藥材，試過不下二十種配方，沒有一種能奏效。所以這東西在地球上，有和沒有差不多。”
葉琳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秦無霜：“那你呢？你卡在築基初期多久了？”
秦無霜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但她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握杯的指尖上。她停了一下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少流露的自嘲：“幾年了。靈氣不夠，瓶頸一首松不了。按現在的速度，想突破到築基中期至少還要好幾年。而且我不打算在築基期停太久。金丹期才是真正能拉開差距的境界，築基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過是大一號的靶子。”
葉琳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層在慢慢變化的意味。她能感覺到秦無霜說“金丹期”的時候語氣裡那層薄薄的鋒芒——不是炫耀，是一種“我的目標不在眼前這層”的篤定。她安靜了幾秒，換了一個問題：“秦家那麼多資源，真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秦無霜端著那杯己經半涼的茶，低頭看著杯沿慢慢凝起的水珠。她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久到葉琳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平靜，聲音不高不低：“秦家有一條路。但那條路己經斷了。”
葉琳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什麼路？”
秦無霜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木面發出輕輕一聲響。她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葉琳臉上，像是在權衡這句話應不應該說出口。然後她說了：“秦家以前有一道傳送陣。通往其他星球。據說那邊的靈氣濃度是地球的幾十倍，修煉速度快很多。”
葉琳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但沒有打斷。
秦無霜繼續往下說了：“林家、文家、趙家把部分產業送給秦家，就是為了換一個名額。他們各自挑了一些練氣十層的年輕子弟送到秦家來，希望借傳送陣把他們送出去修煉。名額不多，一年也就一兩個。但幾年前那道傳送陣出了故障，內部結構崩裂了，修復不了。而且那年剛好有一批人等著送出去，三家的人都在催。”
葉琳的目光在秦無霜那張平靜的臉上停住了。她的聲音放低了一些：“那批人後來怎麼樣了？”
秦無霜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她看著葉琳的眼睛，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段己經消化了很久的歷史：“為了封住口，秦家把那批人——包括之前來秦家的所有練氣十層的人——全部秘密處理掉了。”她說完之後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補充解釋或辯解，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等著葉琳把這句話接住。
房間裡的空氣沉了兩秒。那兩秒裡只有窗外的車聲遠遠地透過來，隔著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葉琳靠回椅背上。她看著秦無霜，沒有問“你當時知不知道”或者“你參與了嗎”之類的追問。她只問了另一個問題：“傳送陣修不好了嗎？”
秦無霜搖了搖頭：“我嘗試過很多次。以我目前的能力，修復不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樓下那條己經恢復了平靜的街道，又放下窗簾。“所以秦家現在也是困局。手裡捏著一個己經沒用的秘密，還要繼續守著。”
葉琳坐在椅子上，看著秦無霜那副極力壓著嘴角的樣子，自己心裡那層勉強也慢慢鬆了一些。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吸頂燈上，像是在整理思緒。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其實仔細想想，也不算什麼吃虧的事。反正我這個人也沒什麼牽掛，如果真能離開地球，到靈氣更充足的地方修煉，說不定還能追上你的境界。至於那個人長什麼樣、脾氣怎麼樣……到時候再說吧。”
秦無霜聽著她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立刻接話。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房間裡的燈光把那層暮色擋在了玻璃外面。秦無霜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你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不是這麼想的。”
葉琳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秦無霜臉上。她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層薄薄的冰面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開來。
秦無霜繼續說：“你心裡除了他，裝不下別人。你剛才說“不算吃虧”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你在說服自己，不是在說服我。”
葉琳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放在膝蓋上的手掌，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我跟譚嘯天己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之前在蒼莽山的時候，我把他的丹田打碎了。他恨我。就算他後來知道了真相，我們也回不去了。我不如慢慢把他忘了，以後只認你。”
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反覆咀嚼過很多次的決定。秦無霜聽完她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換了一個角度問她：“如果有一天譚嘯天找到你，說要殺我，你會怎麼辦？”
葉琳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秦無霜，目光裡有一瞬間的閃動，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會攔在他前面。他想動你，得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