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審批流程繁瑣、部門推諉扯皮、工作效率低下的現象，在這場“效率風暴”中被徹底打破。
無論是市首部門還是各縣區，無論是領導幹部還是工作人員，都拿出了“拼盡全力、背水一戰”的勁頭，放棄休息時間、加班加點工作，電話鈴聲、討論聲、鍵盤敲擊聲，交織成幷州奮進的樂章。
各部門之間打破壁壘、密切配合，主動對接、高效聯動，不再有“踢皮球”、“等靠要”的現象，取而代之的是“主動擔當、積極作為”的務實作風，朝著7天招標的目標全力衝刺。
張志霖則坐在辦公室裡，指尖摩挲著專案冊和領導名單，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緒。
1800億的“蛋糕”擺在眼前，盯著這塊肥肉的各方勢力接踵而至，狼多肉少、僧多粥少，怎麼平衡分配，成了眼下最棘手的難題。
但他心裡有一條底線，分毫不能退讓：專案七成份額必須留給幷州本地中小企業。這是他給全市企業家許下的承諾，為官一任，絕不能失信於民，更不能寒了本土實業家的心。
省長金亦安敲定的三百六十億，是博弈妥協下來的結果，不能臨時變卦。副省長高啟嶽要給50億，高宜行書記那得100億，還有省紀委、省政法委、省委宣傳三大巨頭，省交通廳廳長也得“分一杯羹”，省屬國企也要照顧……
一筆筆數額在心間盤算，一層層人情在腦海掂量，盤來算去，窟窿越算越大，人情越捋越亂。張志霖靠在辦公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暗自感慨，真是愁死個人，這種人情糾葛、利益平衡的彎彎繞，真他媽累！
這就是當一把手的無奈，看似一言九鼎，實則處處受制、步步牽絆。一碗水要端平，底線又不能破；人情不能斷然拒絕，原則更不能輕易失守。權力越大，肩上的牽絆就越重，身不由己的難處便越多。
張志霖沉默良久，拿起筆在名單和專案冊上輕輕圈畫。想平衡好各方，只能走折中迂迴、化整為零的路子，至於誰不滿意，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當務之急是儘快開標，塵埃落定後大家就死了心。
官場棋局，分寸、利益、權衡、取捨，才是真正的必修課！
快刀斬亂麻，三下五除二便將各方份額劃分妥當，隨後拿起辦公電話，沉聲吩咐秘書：“讓鄧謙到我辦公室。”
不多時，鄧謙便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小本本。
張志霖將劃分好的“蛋糕”推到他面前，沉聲交代道：“1800億的專案，其中540億要‘上供’，這是沒辦法的事，你照著這份名單招標，別出差錯。”
鄧謙拿起名單，快速掃了一遍，眼神中滿是感慨，忍不住說道：“市長，這麼大的盤子，咱們只分出去30%，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最少也要拿出一半以上。能保住七成份額，是幷州企業家的福氣！”
張志霖擺了擺手，語氣嚴肅起來：“‘西個底線’不能破，這540億的專案，你親自盯著，投標企業必須資質齊全、實力雄厚，不準出現分包、轉包、拆包的情況，而且必須在幷州註冊分公司，把稅收實實在在留在幷州——這一條，沒有商量的餘地，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頂用！”
“請市長放心！”鄧謙重重點頭，語氣堅定，“我一定嚴格把關，一家一家核查資質，全程盯緊招標流程！”
張志霖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剩下的1260億，要全部留給本地企業，激發幷州民營企業、中小企業的活力，讓他們真正受益。另外，有兩條規矩，你記好——所有專案的施工工人，必須優先選用幷州本地人，除了少數特殊工種外；專案所需的供料、建材等，也必須優先選用本地供應商。這些規矩，雖然不能寫在正式合同裡，但必須成為行業潛規則。”
他頓了頓，語氣又添了幾分嚴厲：“幷州的專案，必須造福幷州人，讓幷州人賺了錢，這是鐵律！你拿一個實施細則出來，招標之前，組織所有投標企業進行培訓，把這些規矩講清楚、說明白。如果哪個企業不配合、不遵守，那就對不起了，幷州不歡迎這樣的企業，讓他們首接滾蛋！”
鄧謙再次重重點頭，眼底滿是敬佩——他能真切感受到市長的為民之心，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而是落實在每一個細節裡的堅守。這份堅守，在人情複雜的官場裡，顯得尤為難得。
稍頓片刻，張志霖語氣中帶著幾分託付，也帶著幾分警醒：：“鄧謙，我知道市裡很多領導盯著這1260億，包括縣區領導也‘虎視眈眈’。我先表個態，不插手、不指定、不佔一毛錢，全權由你分配！”
鄧謙心中一震，連忙說道：“市長，這萬萬不可，這麼大的事，還是您親自掌舵，我來輔助您就好……”
“不必推脫。”張志霖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為官從政，最通透的道理，就是利益二字，我懂。為官從政，最通透的道理，就是利益二字，我懂！人心皆有私，人人皆有欲，名利前程、人情世故，本就是官場繞不開的東西。
若一味硬堵、死壓，不講情理、不留餘地，表面看著風平浪靜，背地裡只會逼得人暗地抱團、另尋門路，陽奉陰違、滋生貪腐，怨氣藏在暗處，隱患埋在根基，反倒不利於工作。
疏，不是縱容放任，是立好規矩、劃清紅線，把大家的利益訴求、資源訴求，都引到制度的正道上來。
順勢而為，以規矩疏導慾望，以平衡穩住各方，既守住原則底線，又不逆人心而行。水堵則溢，利堵則亂；順勢疏導，方能凝心聚力、穩住局面，讓幷州蓬勃發展！”
鄧謙細細琢磨市長的話，只覺得似懂非懂，好像抓住了核心，又有些拿不準。但領導在這方面只會點到為止，剩下的全靠他自行意會、自行把握。
這就是領導的藝術，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主要是不想讓自己陷入被動、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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