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我陪爹孃喝杯茶。”
蕭雷坐下,趙大樹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官服。
“當官的就是不一樣,看看你這身衣裳真好看,穿著特氣派也特精神。早上你走的早,我帶著鳥出去溜達回來,你己經出門了,都沒看見你穿官服。”
蕭雷笑笑,“這身官服穿上是有責任的,爹要不要也試試?”
“我才不要,有什麼事情你們年輕人忙就行,你爹我年紀大了,只想吃喝玩樂過幾年悠閒生活。”
宋氏忍不住懟他,“你也不想想自己過了多少年悠閒生活了,你乾脆說自己只想吃飽等死算了。”
自打不念書後,老頭子越來越懶,家裡的生意和賬單全部丟給閨女,外頭的事情全部由女婿忙碌。他呢?每日拎著那隻破鳥到處溜達。
在府城的時候,跟錢老爺子每天無所事事就算了,畢竟他也不好說老爺子什麼。誰知道去了京城依舊如此,在京城溜達了幾年,現在又要來縣城溜達。
講真的,有時候宋氏窩火起來,都想把那兩隻鳥偷偷殺了烤了吃。
只不過有賊心沒賊膽,別看他平時能掐趙大樹一把,罵他一下,在他面前好像很得瑟,實際上趙大樹真火起來,她還是慫得很。
“以前咱們年輕的時候多累啊,現在能過舒坦日子為什麼不過?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你比我還舒服,最起碼我還天天溜達溜達,你連出門溜達都懶得溜達。”
宋氏被他懟得啞口無
“我是女人,我可以在家裡。你呢?你是男人,必須賺錢養家。”
“咱們家不需要我賺錢養家,我們家賺的錢夠我吃一輩子,為什麼還要奮鬥?我找不出來自己奮鬥的理由,要不你給我一個。”
宋氏說不過趙大樹。
蕭雷原本心情還挺鬱悶,現在看著岳父岳母鬥嘴,心情好上了不少,還是家裡好啊,在家裡沒有壓力。
“怎麼樣?今天在縣衙辦公一天,感覺如何?”
“糟糕透了,”蕭雷實話實說,“你們是不知道縣衙破成什麼樣?跟咱們路上看見的破廟沒什麼區別,可能比那些地方強了一丟丟,晚上去,跟個鬼屋似的,又破又黑不隆冬,陰森森的賊嚇人。
那麼大一個縣衙,大堂只有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我都不敢想,這些人以前有沒有進縣衙幹過事,辦過公,估計沒有。
朝廷發的撫卹銀子包括縣衙收的。賦稅都不見了,只丟給了我一本莫名其妙的賬本,反正問銀子就是花完了,花哪裡去了?全花百姓身上了。
那麼大三間房連著的庫房,裡頭只有幾百包糧食,好像還都是粗糧,你說他們離譜不離譜?這些人簡首膽大包天,表面功夫都不帶做一下。”
“這麼破?”大叔驚呆了,之前遠遠看一眼,就覺得縣衙有種說不出來的破敗感,想不到裡頭也是如此。
“那種破敗感僅僅是年久失修,而是常年沒人在裡頭辦公導致的,桌上的文案都落灰了,還厚厚的一層。想想就糟心,氣的我晌午飯都沒吃。不過那些人也跟著我一起餓肚子。我是坐著看賬單站了一天,他們則是站著陪我陪了一天。
我看見幾個老東西時不時動動腿動動腳,估計是站累了,站的腳疼了,我就當沒看見,反正只是低頭看賬單。
他們不舒坦,我心裡才舒坦一點,要不然今天這口氣怕是沒辦法下去。太過分,真的太過分。媳婦,我跟你說,你要是去到縣衙,估計也會氣吐血。
守城計程車兵,我們那會子就覺得他們穿的破爛是不是?今日發現衙役也是如此裝扮,我問了一嘴,他們己經半年沒發俸祿了。
這些人都指望著我過去給他們發錢呢,說啥我再不給他們發銀子,家裡都沒米下鍋了,你說說看。前途縣令到底在幹啥?留下來的師爺,縣丞又在做什麼?
如果我有許可權,都想把這些人全部拉出去砍頭算了,重新招人,找能幹活的人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