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
放學回來的棒梗，書包還沒放下，手裡舉著昨天發下來的肉票，在院子裡來回跑。
小紙片在他手裡晃來晃去。
整個中院的人都能聽得到棒梗那尖利的嗓門。
西廂房門簾一掀，賈張氏肥胖的身軀冒了出來，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眼睛跟著棒梗手上的肉票來回晃悠。
“都多少天了，一點油水都沒有，是該吃頓好的，補一補了。”
賈張氏嘴上說著，眼珠子卻轉著圈地看向屋裡。
秦淮如正坐在炕沿上縫小當的棉褲，膝蓋那塊都磨薄了，得補一層。
聽見動靜，她手裡的針停都沒停，頭也沒抬。
“哪來的錢？一個月就八塊錢，買糧食都不夠，還吃肉，想什麼呢？”
棒梗一聽“沒錢”，嘴一撇，書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往地上一躺，打起滾來嚎叫。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我爹死了我都沒吃上肉！”
院裡正在水龍頭旁洗菜的幾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低頭繼續洗菜。
親爹死了還想著吃肉，這孩子是怎麼教出來的。
這要是自己家的，都得首接打死。
賈張氏臉一拉，衝著秦淮如吼：“你個喪門星！你要餓死我大孫子不成！老賈啊，你睜眼看看這沒心肝的媳婦——”
秦淮如手上的針停了下來。
抬起頭，看了門口一眼。
賈張氏聲音更加尖利：“她這是想把我們餓死啊！她好帶著賈家的工位改嫁！你這個惡毒的媳婦，我告訴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秦淮如盯著賈張氏的臉，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要麼你來管家，到時候想怎麼吃怎麼吃。要麼就聽我的。”
秦淮如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扎進了賈張氏的心裡。
賈張氏的嘎的一聲，錯愕的看向屋裡。
棒梗的嚎叫聲也小了，從地上爬起來，兩眼盯著賈張氏，希望她說出管家兩個字。
這樣他就可以吃肉了。
“奶，奶。你來管家，我們去買肉。“
賈張氏嘴巴張了張，沒說出棒梗期待的那兩個字。
“管家”兩個字卡在了嗓子眼裡——管家的意思是管錢，8塊錢管一大家子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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