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轉頭對陳茜說道：“陳茜同志，雨水就麻煩你先帶上樓去休息吧。”
陳茜很有眼色，知道他們有正事要談，爽快地點點頭：“行，衛國同志你去忙，雨水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看著兩人上了樓，張衛國這才跟著劉鵬程來到了一樓角落的接待室。
劉鵬程關上門，拉了把椅子坐下，臉色有些凝重：“昨天抓到的那個交通員，代號黃眉。這小子是個軟骨頭，大概是昨天晚上在死信箱那邊，被你的手段嚇破了膽，我們還沒怎麼審，他就全招了。”
張衛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沒有插嘴，靜靜聽著。
“黃眉交代，他的任務就是從死信箱取情報，然後送往一個代號叫‘貝勒’的人手裡。”劉鵬程停頓了一下，“這個貝勒的公開身份，是北區某個街道辦的副主任。表面上是個戴眼鏡、成天笑呵呵的和氣幹部，實際上卻是灣島敵特在城北這一片的聯絡負責人。”
“人抓到了？”張衛國問。
“昨晚根據黃眉的口供，連夜就把人抓回來了。”劉鵬程嘆了口氣，“但是審了一夜，始終沒有開口。雖然從他家裡搜出了電臺和密碼本的殘頁，定死他的罪沒問題，但想從他嘴裡挖出上線和其他聯絡人的資訊，基本不可能了。”
張衛國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能不能讓我見見這個貝勒？”
劉鵬程猛地抬起頭，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屬下彙報的城北廢棄廠房那血肉模糊的慘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衛國，這不是外面，是部門裡。我怕你一上手，把人弄死了。”
“這次我不動手。”張衛國語氣平靜。
劉鵬程盯著張衛國的眼睛看了幾秒，那雙眼睛清明而深邃，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他琢磨了一下，咬牙點點頭：“行，你得保證絕不動手。”
“我保證。”
兩人起身，穿過走廊，來到了地下審訊室。
鐵門推開，一股發黴混合著汗酸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審訊室中央的鐵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男人。頭髮凌亂，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眼鏡，鏡片碎了一角。
劉鵬程衝負責審訊的兩個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等手下離開，劉鵬程也退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沉重的鐵門，自己隔著玻璃在外面看著。
張衛國走到鐵椅子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貝勒。
貝勒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蔑視，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張衛國沒有在意他的眼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我叫張衛國。”
聽到這個名字，貝勒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張衛國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我不是他們部門的人，所以我沒有那麼多規矩要遵守。”
他看著貝勒的眼睛，聲音依然沒有起伏：“我妹妹雨水被綁架了。所有參與綁架她的人，都被我殺了。”
貝勒瞳孔縮了一下。
“其中一個，我開了九槍，一點一點打斷了他的西肢。”張衛國回想起昨天的場景，“他是活生生疼死的。”
貝勒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眼裡的蔑視消失了。
“我知道你是灣島那邊的人，經過專業訓練，在這邊也沒有牽掛。”張衛國盯著他，“但你在灣島那邊，應該有牽掛吧？”
貝勒聞言，一首緊繃的眼神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絲轉瞬即逝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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