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嵐眼淚快要掉下來的時候，悶頭炒菜的劉師傅忽然扯開嗓子喊了一聲：“哎，劉嵐！我這大鍋菜用的鹽好像有點不對，你趕緊過來幫我看看？”
這聲音來得突兀卻又極其自然。
劉嵐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頭朝著劉師傅的灶臺快步走了過去，來到跟前，感激地衝劉師傅點點頭。
傻柱見劉師傅打了圓場，劉嵐也沒再繼續鬧，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他走到放饅頭的笸籮旁，伸手抓了兩個沉甸甸的二和麵饅頭，塞進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口袋，一併塞進了網兜。
馬華在旁邊看著，小聲問：“師傅，這都快到做午飯的時候了，您這又是唱哪出，還要出去啊？”
傻柱橫了他一眼：“多新鮮啊。我身上還請著假呢。馬華，你一會幫我把下午的假也給續上。”
說著，他從兜裡摸出兩張糧票和西分錢，隨手扔在案板上。
這後廚的菜和肉，傻柱憑著“主廚特權”摳點出來，大夥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這饅頭在笸籮裡每天都是有定數的。傻柱精明得很，知道饅頭票少一張都不行，得照規矩付。
“行了，我走了啊。”
沒等馬華回話，傻柱拎起網兜，風風火火地跨出後廚大門。
臨出門時，劉嵐那兩道要殺人似的目光，死死地紮在他的脊樑骨上，傻柱全當沒看見。
出了軋鋼廠大門，傻柱一路上腳步飛快，往區醫院趕去。
想到秦淮如一會兒吃著自己親手炒的熱乎肉菜，滿眼感激地看著自己，傻柱臉上就止不住地冒傻笑，連腳底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到了醫院病房，傻柱連門都不敲，大大咧咧地推開房門，大跨步走了進去。
此時，病房裡的秦淮如正半靠在床頭休息，臉色白慘慘的。聽到門響，一抬頭，瞧見是傻柱那張大臉晃悠進來，那張柔弱的臉下意識的皺了皺。
傻柱正沉浸在自己的琢磨中，哪裡注意到秦淮如的眼神。
他獻寶似的提起手裡的網兜，往床頭櫃上一放，嘿嘿一樂：“秦姐！瞧瞧我給你帶什麼來了？聞聞，香不香？”
大鋁飯盒裡，油汪汪的白菜炒肉溫熱氣兒順著縫隙往外首冒。
秦淮如也是餓急了。剛生完孩子，身子虧空得厲害。聞到那股誘人的肉香，她根本控制不住，喉嚨猛地動了一下，咕咚嚥了一大口唾沫。
“傻柱……謝謝你啊。”秦淮如抬起頭，臉上扯起一抹虛弱而堅強的笑容，聲音也柔柔弱弱的。
傻柱見她這副模樣，心裡疼得不行，覺得秦淮如實在是天底下最可憐、又最堅強的女人。
聽到這聲軟和的謝謝，他心裡登時樂開了花，伸手撓了撓自己那頭好幾天沒洗、首冒油的頭髮，嘴咧得老大：“嗨！秦姐，跟我你還客氣什麼？多大點事兒啊。”
瞧見傻柱那滿是汙垢的手指在油膩膩的頭髮裡撓，甚至還有些許頭皮屑飛揚，秦淮如的胃裡不由得一陣翻江倒海。
她心裡狠狠地一擰，若不是現在賈家沒一個人願意來醫院伺候她，若不是手裡實在一分錢都沒有，她是真不想讓傻柱進來。
“秦姐，你趁熱趕緊吃，涼了油就凝住了。”傻柱熱絡地湊上前，伸手就要去解網兜，想幫她把饅頭拿出來。
秦淮如看他那雙在頭髮裡撓過的黑手又要去碰饅頭，她連忙抬起手，有些急促地擋了一下：“傻柱，你別動，我自己來。我……我這有個事想麻煩你。”
傻柱一愣：“什麼事？秦姐你只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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