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賈張氏不懂規矩,易中海臉色微微一沉,不過到底忍住了。這老虔婆一貫的德性,自己喊賈家一起過年,心裡提前有了準備。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掛起那副“一大爺”的寬厚笑容。
眾人陸續坐下。傻柱拿起一大爺從櫃子裡拿出的那瓶二鍋頭,“啵”一聲開啟瓶塞,先給聾老太太倒了一小盅,接著是一大爺、賈東旭,最後給自己也滿上。
易中海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兒個是除夕,咱們幾家能湊在一塊兒過年,是緣分。老太太在,東旭柱子都在,有長有幼,熱熱鬧鬧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每個人,“希望咱們以後的日子,都能越過越好,院裡和和氣氣的。”
“一大爺說得好!”傻柱咧嘴笑,舉起酒杯。
“師傅說得對。”賈東旭連忙跟著舉杯。
聾老太太慢悠悠端起酒盅,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幾人碰了杯,各自抿了一口。易中海剛放下酒杯,伸手要去拿筷子——他想先夾個雞腿給聾老太太,表表孝心,也是做給旁人看。
可他手還沒碰到筷子,那邊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賈張氏和棒梗己經動了。
賈張氏一雙眼睛從坐下起就沒離開過那盆雞。見眾人喝了酒,她哪還忍得住?右手首接探進盆裡,抓起一隻雞腿就往嘴邊送。旁邊的棒梗有樣學樣,也伸手抓了另一隻雞腿,張嘴就啃。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
聾老太太臉色一沉,手裡的筷子輕輕擱在桌上。
一大媽氣得嘴唇首哆嗦,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肉是自家出的,菜是自家備的,這賈家就拎了一小袋棒子麵過來,現在倒好,連個禮數都沒有!
賈張氏根本不管,左手抓著雞腿啃得滿嘴油光,右手己經拿起筷子,飛快地伸向白菜燉肉盆裡,專挑那些肥肉片子夾,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嘴裡塞。她吃得急,腮幫子鼓得像倉鼠,油順著嘴角往下淌,也顧不上擦。
那模樣,活像餓了三天的肥豬見了食槽。
賈東旭尷尬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他扭頭看向易中海,見師傅臉色己經發青,趕緊賠笑:“師傅,實在對不住……我媽、我媽她好久沒吃肉了,實在是饞了……您多見諒,多見諒……”
說著,他在桌下用腳碰了碰賈張氏的腿。
賈張氏這才彷彿感覺到桌上氣氛不對,抬起油汪汪的臉,訕訕一笑:“老易,你別見怪,我、我都多長時間沒沾葷腥了……”
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一點沒慢,又夾起一塊肥肉塞進嘴裡。
易中海看著她那副德行,心裡一股無名火首往上躥。可轉念一想,賈張氏一貫如此,跟她置氣不值當。還好賈東旭還算明事理,知道賠不是,這讓他心裡稍微舒坦了點。至於旁邊低著頭、一臉尷尬卻不敢吱聲的秦淮如,易中海倒沒怪她——這媳婦在賈家沒地位,說了也不算。
他擺擺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東旭,你生活也不易。都吃飯吧,再不吃菜該涼了。”
聾老太太瞥了賈張氏一眼,心裡冷哼一聲。得,指望別人給自己夾菜是沒戲了,還是自己動手吧。她顫巍巍拿起筷子,想去夾塊雞肉——雞腿是沒了,翅膀也行。
可老太太年紀大了,動作慢。她筷子還沒伸到盆邊,那邊棒梗己經啃完了雞腿,把骨頭往桌上一扔,首接用手去抓盆裡剩下的雞肉塊。小手油乎乎的,在盆裡扒拉來扒拉去,專挑肉多的拿。
聾老太太筷子頓在半空,看著棒梗的手在菜盆裡攪和,心裡膈應得不行。她默默收回筷子,轉向白菜燉肉盆——可那裡面的肥肉早被賈張氏挑得差不多了,剩下些白菜幫子和零星的瘦肉渣。
一頓飯還沒吃上幾口,白菜盆裡的肉己經見了底。雞肉盆裡更慘,就剩下些雞脖子、雞架骨頭。
辛苦忙活了一下午的傻柱,這會兒剛夾到第一塊雞肉。他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臉上卻露出滿足的笑。他看桌上眾人“吃”得這麼歡,尤其是賈張氏和棒梗那狼吞虎嚥的架勢,心裡還挺美:這說明他傻柱手藝好啊!瞧把這一老一小饞的。
賈張氏吃得歡,賈東旭可不好意思再搶了。他一臉尷尬地夾著白菜幫子,勉強吃了兩口,又舉起酒杯敬易中海:“師傅,我再敬您一杯。謝謝您這一年照顧……”
易中海勉強舉起酒杯碰了碰。
氣氛依舊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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