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那頓糟心的年夜飯，過去了。
表面上，對於賈東旭的道歉，他表現得很大度：“沒事沒事，東旭啊，大過年的，別往心裡去。”臉上笑眯眯的，說話和和氣氣。
但賈家人發現，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正月十五剛過，賈家糧食見底了。賈東旭硬著頭皮去易中海家借糧。
“一大爺，家裡……家裡又快揭不開鍋了。”賈東旭站在門口，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易中海正在喝茶，放下茶缸，嘆了口氣：“東旭啊，不是一大爺不幫你。你看，我這白麵都是緊著老太太吃，我自己也就剩點棒子麵了。”
他從糧缸裡舀出一小袋棒子麵，遞過去：“就這些了，你先拿著。”
賈東旭接過袋子，掂了掂——頂多兩斤。
以前借糧，偶爾還能有點白麵，現在全是棒子麵，量還少了。
賈張氏知道後，在屋裡罵了半宿。
“沒良心的！這還是師傅呢？就這麼點棒子麵打發要飯的！”
罵聲隔著院子都能聽見。
易中海在屋裡坐著，沒說話，也沒出門，但是眼底得憤怒，越來越多了。
如果說減少接濟是疏遠了賈家，那在廠裡，易中海的表現又讓賈東旭看不懂了。
軋鋼廠的鉗工車間裡，易中海教得比以前更用心。
“東旭，你看這個工件。”易中海拿著一個複雜的零件，“這上面的公差要求是正負3絲，知道為什麼嗎？”
賈東旭茫然搖頭。
“因為這是機床上的關鍵部件。”易中海耐心解釋，“差一點，整臺機床的精度就差很多了。”
他講得很細，從材料選擇到加工工藝，從公差配合到處理要點——都是八級鉗工的獨門經驗。
賈東旭聽得雲裡霧裡。
那些操作和處理訣竅，每個詞他都聽過，但連起來就聽不懂了。
回到工位上，他對著圖紙發呆。旁邊工友湊過來：“東旭，一大爺對你可真好，每天都給你開小灶！”
賈東旭面上十分得意：“那是，那可是我師傅。”
他沒說，自己基本上沒聽懂。
三月要考級了。院裡在軋鋼廠上班的人，都緊張起來了。
只有張衛國，是個例外。
紅星機械廠的電工班，也在準備考級。
上級下了檔案，今年的生產任務比去年多了不少。留給準備考級的人練習時間，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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