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是國慶節。
派出所裡,一大早就是一片忙碌。國慶節日的保障工作是頭等大事,穿著制服的公安們進進出出,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值班室裡煙霧繚繞。
陳大年坐在副所長辦公室裡,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就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所!陳所!”
一個年輕民警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鄭重:“城東發現一具屍體,雙腿斷成幾節。報案的人說,死得挺慘。”
陳大年放下搪瓷缸子,眉頭皺起來。國慶節出人命案子,這不是小事。
“現場保護了嗎?”
“保護了,用草蓆蓋著。圍觀的人不少,得趕緊過去。”
陳大年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大簷帽戴上:“走,去看看。”
他帶著兩個公安,開著派出所那輛邊三輪,一路往城東趕。路上到處是慶祝國慶的標語和彩旗,街上行人臉上都帶著節日的喜氣,跟車上凝重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到了現場,果然圍了不少人。屍體被一床破草蓆蓋著,只露出兩隻腳——那兩隻腳的角度很不正常,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
陳大年讓人拉開警戒線,掀開草蓆。
饒是他見過不少場面,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屍體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黑衣黑褲,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臨死前受到了折磨,兩條腿……從腳腕到膝蓋,斷成了好幾節,骨頭碴子都露在外面,血肉模糊。
“手段夠狠的。”旁邊一個老民警低聲說。
陳大年沒說話,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骨頭斷碴很整齊,感覺是大力猛的擊斷的。他讓下屬查詢線索,自己繞著現場轉了一圈。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拖拽,屍體周圍乾乾淨淨。就像這人是在別處被殺,然後被扔到這裡來的。
“陳所,沒發現什麼線索。”一個民警過來彙報,“身上沒證件,沒錢包,就一把匕首。”
陳大年點點頭:“先把屍體拉回去,等鑑定。”
回到派出所,陳大年坐在辦公室裡,點了根菸。他看著窗外街上慶祝的人群,心裡卻想著那具屍體。
——
下午,離派出所不太遠的一個衚衕。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衚衕口,沒熄火。司機坐在車裡,眼睛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便裝的男人,西十多歲,走路時腰板挺得筆首,一看就是軍人出身。他走進衚衕深處的小院,門虛掩著。男人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
院裡,陳大年己經等在那裡。他換了身中山裝,沒戴警帽,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幹部。看到來人,他連忙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
“連長!”
李正德點點頭,沒說話,走到院裡的石凳上坐下。陳大年也跟著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李正德接過煙,陳大年趕緊划著火柴給他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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