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磊接過煙，看著這個白色的、沒有一個字的盒子，眼神微微一動。這個煙，他見過。儲豐也有，之前儲豐給過他一根，而且就給過一次，剩下的儲豐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也是那唯一的一次，潘大磊對這個煙的味道牢牢記住——香菸醇厚，入口順滑，不嗆不辣，抽完之後嘴裡還有淡淡的甜味。
就是這種煙，張衛國首接給他一盒。
潘大磊把煙拿在手裡，摩挲著光滑的煙盒表面，心裡對張衛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年輕人，不僅有能力，還有路子。能弄到這種煙，說明他背後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
“衛國啊。”潘大磊把煙收好，臉上笑容更熱情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採購科這邊，我給你撐腰。”
張衛國笑笑：“謝謝科長。”
潘大磊拉著張衛國又聊了一會兒，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廠裡聊到家裡，熱情得讓張衛國都有些招架不住。首到外面有人敲門，潘大磊才意猶未盡地放他回去。
“行，你去忙吧。”潘大磊拍拍他的肩膀，“有事隨時來找我。”
張衛國站起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回到採購科辦公室，裡面就劉小梅一個人，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票據。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是張衛國，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活計，跑過來。
“衛國，廠長找你幹嘛？”劉小梅好奇地問，臉上帶著八卦的表情。
張衛國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笑了笑：“幫廠長幹了個大活，廠長發獎金了。”
他沒說張景全的事情，也沒說採購安排的事情。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什麼大活？”劉小梅追問，湊得更近了些，“說說唄。”
“保密。”張衛國說，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手錶票，在劉小梅眼前晃了晃，“不過獎金可以給你看看。”
劉小梅睜大眼睛，盯著手錶票看了幾秒，驚撥出聲：“手錶票！”
她一臉羨慕，伸手想拿過來看看，又縮了回去，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知道張衛國有本事弄到很多肉，有兩次都是她幫忙登記交接的，所以她心裡清楚，張衛國是個有本事的。但沒想到，連手錶票這種稀罕東西都能弄到。
“衛國，你太厲害了。”劉小梅誇張地說，語氣裡帶著真誠的佩服。
“是領導照顧。”張衛國把手錶票收起來，語氣平淡。
劉小梅撇撇嘴：“你就謙虛吧。”她頓了頓，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去買手錶？買了可得給我看看。”
“過兩天吧。”張衛國說，從挎包裡拿出幾塊大白兔奶糖，遞給劉小梅，“有好事一同分享。”
劉小梅眼睛一亮，高興地接過來：“謝謝衛國！”她剝開一塊糖紙，把奶糖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
張衛國笑笑，沒說話。
劉小梅含著糖，回到自己座位，繼續整理票據，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顯然很好。
張衛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閉目養神。但他的精神卻沉入個人空間，感知著角落裡的一個東西。
那裡有一個子彈頭，三八步槍的子彈。
就是23號那天，李莊公社外面樹林裡射過來的子彈頭。
那天，張衛國雖然從車上翻了過去，但因為方向問題，還是沒有脫離子彈的射擊路線。生死危機下，張衛國的意識空前凝聚，感知到了子彈的軌跡。
在意識的全力感知下，子彈的速度就像樹葉在水裡遊動的速度，慢得讓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彈頭旋轉著飛過來，帶起的氣流攪動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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