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筷子碰撞飯盒的聲音，是咀嚼聲，是吞嚥聲，是賈張氏和棒梗搶肉時發出的含糊不清的爭搶聲。
她一動不動，內心一片冰冷。
這就是她一心想要嫁給的城裡人。這就是她要跟著過一輩子的男人。
她挺著大肚子，在外面受凍洗衣服，用盡了手段才從傻柱手裡弄來一整盒肉菜。結果呢？
秦淮如心如死灰。
小當坐在桌子邊上，聞著飯盒裡飄出來的肉香，也忍不住伸出筷子。
筷子還沒伸到飯盒邊上，賈張氏手裡的筷子就扒拉了過來——啪的一聲，小當的筷子被撥到了一邊，掉在桌子上。
“你個賠錢貨，搶什麼搶！”賈張氏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筷子又伸進了飯盒。
小當愣愣地看著掉在桌上的筷子，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小當哭著喊，“媽媽，小當也想吃肉——”
秦淮如聽到小當的哭聲，猛地回過神來。她轉身快步走到小當面前，蹲下來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小當乖，不哭不哭。”
她拿起掉在桌子上的筷子，伸進了飯盒。
飯盒裡只有蘿蔔了。
她從飯盒裡夾了一塊蘿蔔，遞到小當嘴邊：“小當，蘿蔔也香，也有肉味，你嚐嚐。”
小當抽噎著，張嘴把蘿蔔吃了進去。蘿蔔燉透了，吸飽了肉湯，雖然比不上一塊肉，但味道確實不差。
秦淮如把小當摟在懷裡，伸出筷子，正準備再夾一塊蘿蔔的時候。
飯盒空了。
飯盒裡就剩下一點湯汁。
秦淮如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筷子，拿起桌上那半塊窩頭，掰了一小塊，放進飯盒裡沾了沾湯汁，夾起來，塞進小當嘴裡。
小當嚼了嚼，嚥了下去。
秦淮如再抬頭的時候，飯盒己經被賈張氏拿了起來。她首接把窩頭掰開，蘸著飯盒底那點湯汁往嘴裡送，一點也沒浪費。
桌上原有的菜盤子裡也空了。就剩下幾片白菜幫子，連菜湯都沒了。
窩頭也沒有了。秦淮如手裡的，只有剛才掰下來的那小半塊。
賈東旭這才想起來秦淮如還沒吃飯。
他看了看桌子上——菜盤裡就剩幾片白菜幫子，飯盒己經被賈張氏端在手裡蘸湯吃完了，比舔的還乾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窩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淮如，你趕緊吃吧。”他把手裡的窩頭遞過去，“先湊合一下，明天早上多做點。”
秦淮如手裡的動作停了停。她抿了抿嘴，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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