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東廂房的燈就亮了。
張淑芬起了個大早，忙活著做飯，她看到鐵鍋裡的己經水咕嘟咕嘟地翻滾了，連忙撒了一把麵條下去。易中海則是坐在桌前抽菸，一口接著一口，煙霧在屋裡散開，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霧氣裡。
“當家的，麵條煮好了，現在就給老太太端過去？”張淑芬從鍋邊探頭過來。
易中海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鍋邊。
聾老太太坐在的床邊，不緊不慢地吃著麵條，偶爾拿筷子挑一下碗裡的蔥花，一點也不著急。
易中海在旁邊站著，腳底下跟踩了火炭似的，急得手心都冒汗了，但他不敢催。
等聾老太太終於放下筷子，易中海連忙上前一步：“老太太，我去找板車。”
聾老太太拿起手帕擦了擦嘴，點了點頭。
易中海連忙出了門，到前院借了輛板車，推到了院門口。又小心翼翼地扶著聾老太太出門，上了板車，在上面墊了個棉褥子，讓她坐得舒服些。
現在己經到了上班的點，有路遠的都己經開始出門了，距離近的還端著碗在那喝粥，看到易中海扶著聾老太太往外走，一個個都交頭接耳起來。
“易中海這是幹嘛去？大早上的推著老太太出門。”一個裹著棉襖的漢子問。
“還能幹嘛，去找人想辦法唄。昨天張衛國說讓人舉報他，他能坐得住？換了誰都得慌。”旁邊一個婦女接話道。
“他推著聾老太太去，那是去找楊廠長？”有人猜測。
“八成是。聾老太太跟楊廠長有交情，這事兒院子裡誰不知道。”
“你說這次管用嗎？”
“誰知道呢，張衛國可不是好對付的。”
“也是，張衛國那小子，別看年紀不大，下手是真狠。”
易中海低著頭，也不管周圍人在說什麼，只管扶著聾老太太往外走，就是聽見了又能怎麼樣。
到了軋鋼廠門口，門衛伸手攔住了他們。
“哎，哎，易師傅，您能進，她可進不了，她不是我們廠的。”
易中海陪著笑臉：“這位同志，這是我們院裡的老太太，我們來找楊廠長，有要緊事。”
門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上的聾老太太，皺了皺眉：“有介紹信嗎？”
易中海一愣，他哪來的介紹信。
“那你們不能進去。”門衛擺了擺手，“廠裡有廠裡的規矩。”
易中海急了：“師傅，您通融通融，真是有急事。”
門衛不為所動。
這時聾老太太開口了：“小夥子，你進去跟楊廠長說一聲，就說聾老太太來找他。他知道我是誰。”
門衛打量了她一眼，看這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但說話不緊不慢，氣度不凡，猶豫了一下，說：“你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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