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春提著食盒走到隔壁梅府。
“於娘子今日怎麼親自來了?”馮久泉伸手接食盒,有些詫異,往常來送飯的多是曹榮,或者是門房封肅。
於春有些許尷尬,但臉上已經習慣性的換上營業性的微笑,“今日做的菜有梅將軍老家的味道,但要現配,今兒正巧將軍在家,我來了解下將軍冬日的口味。”
“還是您想的仔細!”馮久泉讚歎的點點頭,難怪將軍放著御膳不吃,專門要去於娘子處訂飯,瞧瞧人家這仔細的。
於春跟著馮久泉進了梅府。
正一品驃騎大將軍的府邸,自然比隔壁的工坊大,大的不是一星半點。據於春目測,足足有二十個隔壁那麼大。
這可是寸土寸金的長安!
但想到梅曉臣的經歷,這是可以想象的。
十年前作為東宮太子的內侍監,他在新皇手裡又受重用,想來是從龍之功,又是禁軍統領,權勢在手,掌內侍省,整個皇宮的採買權在他手中,自然不會缺錢缺人。
論雅緻貴重,園林優美,梅府更盛衛國夫人府。
於春從西側門進的,實際上這兩所宅院,正是前朝蕭相的私宅。
於春經衛國夫人買入的工坊是蕭相族妹的私產,十五年前蕭相被李宏鬥倒,這宅院收官,在本朝初立時官賣,梅曉臣和前任兵部尚書同時入的手。
在長安的大宅子,可遇不可求,除了有錢,還要有權才有底氣買。
騎馬走了三分鐘,終於見到了梅曉臣的正房正院,建制自然是高大舒朗的大屋子,左廂房掛著個慎獨,右邊是靜思。
正院牌匾是赤金九龍黑底大匾,顯然是御筆,寫著‘宣力無二’。
院中靜寂無聲,無人走動,僅在院門口有一隊守衛。
不及多看,只見院中並無樹,僅在廊下有些許盆栽,與其說是住人的院落,不如說是圖書館。
因為整個左廂房就是高高的書架,大門開著,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掛著些修繕過的書頁。
可見梅曉臣私下乾的勾當,果然沒有了人慾,男人活的可以很簡單。
右廂房是書房,裡面同值房相似,可見梅曉臣在臨窗的大案上臨帖。
“來了?”梅曉臣寫完最後一筆,像是早料到了於春的性格,知道她會來一般。
於春聽懂了他話的調侃,彎起嘴角,習慣性的將食盒提的高高的,一樣一樣的開啟放在食案上,“蟹黃包,蝦餃,還有芋圓糖水!”
梅曉臣沒有回答,只是將鎮紙放在剛寫好的字上,“你這是有什麼事兒求我?”
於春的心跳了一下,但她沒有接話,只是給他倒水洗手,馮久泉早走了,屋子裡只有他兩人。
直到他坐到桌邊,才說,“曹榮去長安了。”
“我知道,”梅曉臣端起糖水喝了半碗,放下,“他走之前來見過我。”
於春愣了一下,還有這一齣,把她當傻瓜,“他來找你做什麼?”
“他來找我問路,”梅曉臣放下碗,“問我安西什麼樣,糧草怎麼走,斥候怎麼當,到了那邊該怎麼活下來,他問了整整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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