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曉臣眼睛一轉,定定的看著她。
“我要在阿榮回來前,把軍需的路子走通,不是靠運氣,是靠本事,讓他回來的時候,不用再擔心他阿孃被人掐著脖子過日子。”
於春說完,左顧,右盼,看他心情還算愉悅,“我想找獵犬,衛國夫人說在辦了,但我一點風險都不想有,您哪裡有沒有更快的?”
儘管夜裡睡的晚,於春今早並沒有多睡,曹榮走後沒一盞茶的功夫,她就跑了一趟衛國夫人府,搶在她入宮前把事情說了。
因為需要時間,她想到了梅曉臣統領禁軍,這才打探了他的行蹤開始做飯。
叫曹榮吃早飯,才發現這小子偷跑。
一聽獵犬,結合於春的單子,他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是個路子,有長進。”
梅曉臣以為她必然要吃個虧會想到提防,果然,這人不算太蠢,可以再高看她兩分,梅曉臣正視於春,她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有,宮中驗貨的犬,是內侍省訓的,但有一點,犬到了你手裡,你得自己喂,自己管,自己訓,養了就要用。”
她真的能想到旁人會用什麼陰謀嗎?
總不會還是知道了看一段時間沒有危險就傻乎乎的放鬆警惕,就像她曾經那樣一個人就去綁匪手裡換人了。
出了丁點差錯就是斬首的罪過,她若是沒有這個覺悟還不如老實的做個富貴閒人。
但,
李宏似乎對她有旁的想法。
於春知道的他知道,於春不知道的包括火鍋店一開始找事的人是公孫琳琅的手下這樣的事兒他也知道。
砧板上的肉,能做成什麼樣呢?
不過,她菜做的確實合口,兩個小孩子著實可愛,合該是他的孩子才對。
看兩個小輩的面上再提點一二吧,“做吃食的陰私你知道多少?”
“啊?”於春畢竟不是真的蠢的無可就要,立馬拿出小本本開始聽課,論博學,梅曉臣當得上驚世智慧,“畢竟不能用立馬致人死命動靜大的藥,我以為瀉藥、鉛汞、馬錢子、銀杏汁液——”
“少看些志怪傳奇,”梅曉臣白眼一翻,“這就是不讀書不看時事的過錯,《千金方》、《新修本草》、《外臺秘要》、《食療本草》《仙授理傷續斷秘方》、《經效產寶》,藥食同源,你要做這一行自然當了解這些事。”
梅曉臣看著她的眼睛越睜越大,漸漸迷茫,嘴角一彎——
“可要了我的命了!”別說這些書有多難得,單這些大部頭,可是她能懂的,當年也不過是同御醫合著了食譜,“您是蓋世的聰明,驚世的智慧,我這樣的渣滓,即便是看懂了書上的字,也不懂書裡的意思,更別說同實物對照。”
於春看著他並不十分生氣,微微點頭,頓時得寸進尺,“若是您將這些書摘要,刪繁就簡,日後您指東我絕對不往西。”
於春是知道的,整個大宣,有梅曉臣博學的還未出生。
他自小天賦卓絕,家族顯赫千年,藏書就多,幼時入宮後更是以司馬遷為偶像,立德、立功、立言,他誓要修出一部融貫古今的通書來,手不釋卷。
這對於春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對他就像用手機玩消消樂一樣容易。
“哼,”梅曉臣傲然一笑,果然還是那個悖懶的樣子,若是離了自己的指點,怕又是活不過一年,“思而不學則殆,日後你每日送飯時取一本書回去臨摹,靠人不如靠己!”
“喏!”自己一天都忙死了,哪裡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同李娘子去教坊聽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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