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瘋子威懾了白嘉祥一夥之後,白家半山別墅算是徹底清靜了。
白嘉祥那對父子,跟被拔了牙的狗似的,一連四五天都沒再敢往別墅來。也是,謝瘋子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浸染出來的氣場,別說是他們這種軟骨頭,就算是見多識廣的老扈見了都得腿軟,這回他們想必是徹底嚇破膽了。
別墅裡沒了糟心事,日子過得舒坦多了。我跟老扈每天睡到自然醒,傭人每天備好早點換著花樣來,小籠包。蟹黃湯包。陽春麵,老扈頓頓能造兩大碗,天天摸著肚子唸叨,這日子可比在山裡刨土舒坦百倍。
“再在這生活幾天,我這肚子怕是盜洞都鑽不進了。”
我則沒事就蹲在院子裡擺弄擺弄花花草草,或是往西側偏房那邊看兩眼,謝瘋子依舊整天閉門不出,房門鎖得嚴嚴實實,就連半點動靜都沒有,只有傭人定時把飯食放在門口桌子上。一般都要等上一個鐘頭才去收空盤子。
老扈好幾次湊到我耳邊嘀咕,說這謝瘋子怕不是在房間裡練什麼獨門功夫,我只是讓他別瞎琢磨,人家的事,咱少打聽,他想告訴自然會告訴我們。
這天午後,太陽暖暖照在庭院裡,我正坐在石凳上擦著羅盤,白靜踩著雙平底鞋,快步從主樓裡走出來,臉上帶著點詫異的神色,徑直朝我們走過來。
老扈當時正啃著傭人切好的西瓜,見她過來,立馬把瓜皮往垃圾桶一丟,抹了把嘴:“白小姐,啥事啊?看你急匆匆的。”
白靜站在我們面前,雙手抱胸,眼神掃過我跟老扈,直截了當開口問道:“你們是不是找了唐麻子?”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跟老扈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這事瞞不住,索性也不繞彎子。我放下羅盤,看著她說:“是找了他,盤娘山那趟,我們不是帶出來半包明器嘛,一直沒找著穩妥的買主,就託唐麻子幫忙牽線,看看能不能找個大老闆出個好價錢。”
老扈也撓了撓頭,跟著補充道:“就是......想著換點現錢,總攥在手裡也不是個事。”
白靜聽完,沒生氣,也沒多說什麼,臉色淡淡的開口:“唐麻子找不著你們,就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了,問我知不知道你們的下落。”
老扈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又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嘿嘿笑:“那感情好!白小姐,實不相瞞,我們也怕唐麻子找的買主壓價,要是價錢不合適,這明器我們就不賣了,拿回來。就是不知道您這邊是不是白家能收?”
“嗯。”白靜輕輕點頭,語氣很平和,“這些明器畢竟是跟我爸一起下墓帶出來的,也算跟白家沾邊,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價錢談不攏,就直接轉賣給白家,我按黑市最高價給你們結算,絕不會虧了你們,也省得你們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再惹上什麼麻煩。”
我心裡一暖,白靜這是真心想幫我們,怕我們在黑市上吃虧。老扈更是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還是白小姐仗義!那敢情好,有白家兜底,我們就放心了!”
白靜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就準備回主樓,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琢磨著唐麻子那邊的事,也沒再多想。
沒過多久,白家的小夥計就過來傳話,說車已經備好了,送我們去唐麻子的店鋪。我跟老扈也沒磨蹭,簡單收拾了下,直接就跟著小夥計出了門。
車子往省城老城區開,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窄巷子,才停在珠寶街唐麻子那一間不起眼的古玩店門口。
推門進去,唐麻子正坐在櫃檯後面,翹著二郎腿,把玩著手上那個玉扳指,見我們進來,立馬起身迎出來,臉上堆滿笑容。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們,你們可算來了!”唐麻子一臉的埋怨,“我找你們好幾天了,電話打不通,酒店也沒人,差點沒把我急死,最後沒法子,才打電話問的白小姐。”
老扈大步走進去,往櫃檯前的椅子上一坐,大大咧咧道:“少扯那些沒用的,唐麻子,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怎麼著?找著買主了?靠譜不?你扈爺我時間寶貴著。”
“哎喲喂......我的扈爺誒,靠譜!絕對靠譜!”唐麻子拍著胸脯,一臉得意,唾沫星子亂飛,“你們是不知道,我這次找的買主,可不是普通的小老闆,那是來頭大得嚇死人的主兒!在整個南方黑市,都算得上是頂尖人物!”
我靠在櫃檯邊,淡淡開口:“你就別賣關子,直說是誰。”
唐麻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你們倆,有沒有聽說過上海陳家?”
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想起白總在盤娘山賀皇子帝陵裡跟我們說過的話,上海陳家,那是掌控著全國黑市明器流通的大家族,手眼通天,南北各路的明器買賣,大半都要經過陳家的手,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老扈顯然不記得這茬,一臉的茫然:“上海陳家?啥來頭?很牛逼?”
“牛逼!太牛逼了!”唐麻子眼睛都亮了,“全國的明器黑市,陳家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多少人想跟陳家搭上線,都沒門路!我這次託了三層關係,才搭上線,這次要見的,就是陳家二少爺,陳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