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了然,難怪唐麻子這麼得意,能搭上陳家的線,確實是他的本事。可師父臨死前特意叮囑不要和四大家族的人來往,現在這怎麼認識越來越多的四大家族的人呢?
我緩緩開口問:“約在哪見面?什麼時候?”
“今晚,就在白家的天仙樓!”唐麻子笑道,“天仙樓是白家的產業,在省城最氣派的酒樓,包廂我都訂好了,晚上六點,咱們準時到,跟陳少爺見一面,價錢好談,陳少爺不差錢,只要東西對,絕對給你們最高價!”
老扈一聽是白家的天仙樓,立馬樂了:“嘿,還是麻子會辦事,在白小姐的地盤上,咱也放心,不怕被人黑吃黑。”
“那是自然!”唐麻子嘿嘿一笑,“在天仙樓,有白家罩著,誰敢造次?我都跟陳少爺約好了,你們晚上準時到就行,我在樓下等你們。”
事情談妥,我跟老扈也沒多留,又坐著小夥計的車回了別墅。
剛進別墅大門,老扈就一路唸叨,說這次要是能賣個好價錢,就回老家看看小麗。我聽著他念叨,心裡琢磨著晚上的事,走到他面前,一把拉住老扈。
“晚上赴約,你說要不要叫上白靜一起?”我開口問,“天仙樓是她的地盤,她能關照我們,而且陳家來頭不小,有她在,能給咱們參謀參謀,也能鎮鎮場子,免得咱們被人忽悠。”
老扈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白小姐是場面人,跟這些大家族的人打交道比咱們懂行,有她在,穩得多!我這就去跟她說!”
說著,老扈就準備往主樓跑,可剛抬腳,就看見白靜從主樓裡走出來,徑直朝我們過來,臉上帶著點笑意,開口就說:“晚上的赴約,我陪你們一起去。”
我跟老扈都愣了,我一臉詫異:“你怎麼知道?我們剛商量完,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
白靜忍不住笑了,語氣有點責怪:“天仙樓是我白家的酒店,唐麻子在我家酒樓訂包廂,我想不知道都難,早就有人跟我報備了。”
老扈恍然大悟,立馬豎起大拇指,嘿嘿笑道:“還是白參謀厲害!啥事都逃不過你的法睛,有你一起去,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白靜沒理老扈的恭維,目光轉向我,眼神里帶著點小委屈,語氣輕輕的,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醋意:“這麼大的事,你們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唐麻子找過來,你們是不是打算自己去?是沒把我當朋友,還是覺得我幫不上你們的忙?”
我一下子就懵了,連忙解釋:“不是,我們剛跟唐麻子談完,回來正準備跟你說呢,沒不把你當朋友,就是怕麻煩你。”
老扈在旁邊看熱鬧,捂著嘴偷偷笑,被白靜瞪了一眼,立馬收斂笑容,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白靜看著我慌張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色緩和下來,擺擺手:“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們是怕麻煩我。晚上我陪你們去,陳家二少爺不是普通人,我跟著去,你們也不會吃虧,價錢談不攏,就按之前說的,直接轉給白家。”
我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也笑了:“行,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白靜搖搖頭,眼神溫柔了不少,“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有事別瞞著我,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老扈在旁邊插科打諢:“曉得嘞!以後絕對不瞞白小姐!王衍就是嘴笨,不會說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白靜被老扈逗得笑個不停,院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看來白靜也慢慢從父親離世的痛苦中慢慢掙脫出來了。所以說人吶,還是得生活在有人氣的地!
回房之後,我簡單收拾了下,換了身乾淨衣服,老扈則對著鏡子折騰了半天,說要去見大主顧,不能太邋遢,還讓傭人幫他找了件像樣的外套,一副要去見大場面的樣子。
西側偏房的門依舊緊閉,謝瘋子還是沒露面,彷彿外面的所有事,都跟他無關。我心裡清楚,這次跟陳家二少爺見面,看似是賣明器的小事,可牽扯到上海陳家,往後的事,恐怕不會再像現在這麼安穩了。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仙樓的車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口。白靜換了一身簡約的連衣裙,看著幹練又大方,我跟老扈跟在她身後,一同上了車,朝著天仙樓駛去。
車子緩緩駛離半山,省城的夜景漸漸映入眼簾,燈火璀璨,可我心裡卻惴惴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