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是白家這幾天跟在我們身邊跑前跑後的那個小夥計,姓劉,看著老實巴交的,開起車來卻穩當得很。
“衍爺。扈爺。小姐,咱不從正門走,咱這種貴客,都是走後院僻靜小門。”小劉透過後視鏡賠著笑說:“天仙樓後院有專屬院子,那裡停車方便,也不惹眼。”
老扈靠在後排座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小金疙瘩:“還是你小子想得周到,省得一幫人圍過來看熱鬧,煩得很。”
白靜坐在副駕,聞言也笑了笑:“黑市走貨本就得低調,我們走後院也省得節外生枝。”
我沒搭話,眼睛雖然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卻在琢磨著陳封這個人,上海陳家的二少爺,他們陳家能掌控全國明器流通,正好可以透過這次機會,試探下是個什麼樣的人,陳家屬於四大家中的摸金校尉,等會得多留個心眼。
車子七拐八繞,沒一會兒就到了天仙樓後門,院牆圍著個小院子,裡頭空著幾個車位,專門給貴客留的。小王打了把方向,穩穩當當把車停進院子裡,熄了火立馬下車給我們開門。
“三位慢著,小心腳下。”
白靜率先下車,用手攏了攏飄在臉上的亂髮,抬手示意我們跟上:“跟我走,從後院穿側門進大廳,幾步路就到。”
我跟老扈緊隨其後,後院鋪著青石板,看這款式咋這麼像從古墓裡搬出來的。穿過一道月洞門,就進了天仙樓的側廳,再走幾步,便到了一樓大廳。
我們老遠就看見唐麻子踮著腳,伸著脖子往門外瞅,腦袋轉來轉去,手裡的手帕一直在臉上擦汗。看他來回踱步那焦急樣,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老扈眼睛一眯,玩心頓起,衝我使了個眼色,躡手躡腳繞到唐麻子身後。
唐麻子還沒反應過來,老扈抬手“啪”一聲拍在唐麻子右肩膀,緊接著身子一縮,飛快竄到他左肩後面,憋著笑一動不動。
唐麻子被拍得一激靈,立馬往右扭頭,眯著眼瞅了半天,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嘴裡還嘟囔:“邪門了,誰拍我?”
話音剛落,眼角餘光瞥見左邊的老扈,氣得臉都綠了,伸手把老扈推開,一臉無奈,語氣都帶著哭腔:“我的扈爺喲!我的祖宗!陳家二少爺早就到了,都等你們小半個鐘頭了,你們遲到就算了,還有心思在這調笑我!真要把陳少爺惹毛了,這買賣黃了,我可擔待不起!”
我看著這倆人跟小學生打鬧似的,忍不住搖著頭笑,這倆活寶,到哪都不消停。
老扈撇撇嘴,一臉無所謂,梗著脖子嚷嚷:“到了又咋地?他要買咱的東西,是我求著他,等會兒怎麼了?難不成還能吃了我們?”
唐麻子還想說,轉頭瞥見我身後的白靜,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的急躁瞬間換成詫異,語氣都恭敬了不少,腰都下意識彎了彎:“白小姐?您怎麼也來了?這......這沒提前說啊,早知道您來,我就不喧賓奪主了。”
白靜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帶著幾絲硬氣:“那半包明器,是我跟我爸一同下墓帶出來的,算起來也有我的份,我過來看看,應該不礙事吧?”
“不礙事不礙事!您能來是給我面子,給陳少爺面子!”唐麻子連忙擺手,領著我們就往樓梯上走,“快跟我來,包廂在二樓松鶴亭呢。”
我們跟著唐麻子上了二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雜音,隔音效果真不錯。到了松鶴亭門口,唐麻子回頭示意我們停下腳步,微微欠身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沒一會兒就開了,開門的是個滿頭白髮的老先生,看著得有六十多歲,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衫,面容和善,笑眯眯的,看著像個老學究,眼神卻透著精明,一看就是懂行的老行家。
“唐老闆,你們可算來了,快請進。”老先生側過身,給我們讓開道。
我們走進包廂,主位上坐著個年輕人,瞧見我們進來,立馬站起身迎了過來。
這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絲不苟,連一根碎髮都沒有,長得眉清目秀,十分英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臉上掛著笑,看著溫文爾雅,極好相處。可我還是在他眼底深處看到一絲飛快閃過桀驁,轉瞬即逝,一看就是心機城府極深之人。
他快步走到我們面前,主動伸出手,語氣客氣又得體:“三位好,我是陳封,辛苦了,快坐。”
老扈這人吃軟不吃硬,見陳封這麼客氣,也不擺架子,伸手跟他握了握,大大咧咧道:“久等了陳少爺,我們路上耽擱了會兒。”
我對著陳封微微點頭,沒多說話,白靜直接拉著我坐在主客位,擺明了讓他們知道我才是這邊的主心骨。
叫陳封的青年,也毫不在意邊招呼我們坐下,邊說:“哪裡哪裡,我們也才來,不知幾位如何稱呼啊?”說完等我們都落了座,才慢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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