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鎮江船是祭江兇船,鐵神像就是鎮江的神相。
咱們把神像挖出來,等於破了風水局、斷了神位,驚擾了他們的陰靈。
它們不是偷,是用陰童竊神的法子,把神像接回江裡去。”
楊教授瞪大了眼睛,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篤定,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壓著聲音,語氣複雜:“竟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史料裡從來沒記載過祭江會有這樣的儀式,這些亡魂,竟然能守一艘沉船千年……”
我輕聲問:“楊教授,這……超出考古範疇了吧?”
楊教授喉結一動:“何止……是超出了常理。”
他心裡清楚,這是顛覆性的考古發現,可看著那些兇戾的水猴子,又知道這發現背後藏著多大的兇險,此刻又不敢有半點輕舉妄動。
我心裡一緊,壓著聲音問謝瘋子,“那它們是不是等會兒就會把鐵像沉進江裡?以後再也不會上來了?”
“差不多。”謝瘋子點頭,目光落在平靜的江面上,“天一亮,它們就會帶著鐵像沉江,江底水流急,暗流多,還有它們守著,一旦沉下去,再想找出來。”
這話一齣,蘆葦叢裡又安靜了。老扈是打心底裡不想再摻和,巴不得水猴子趕緊把鐵神像沉走,咱我們就此作罷,保命要緊。
楊教授則是滿臉的糾結,一邊是千載難逢的考古秘密,一邊是致命的兇險,捨不得放棄,卻也不敢貿然行動。
我心裡也亂得很,鐵神像的秘密、沉船的秘密、水猴子的秘密,全都沒解開,就這麼放棄,實在不甘心,可真要去追,江底是水猴子的地盤,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老扈最先憋不住,小聲嘟囔:“沉走就沉走,正好!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趕緊回營地,以後再也不提這沉船、鐵神像的事,安安穩穩等到工程結束,回家過日子,比什麼都強,這秘密再大,也沒有命大!”
白靜聽了冷聲道:“你想走,沒人攔你,但這事跟我有關,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扈一噎:“我……我不是害怕嘛!萬一……”
謝瘋子沒說話,只是盯著水猴子和鐵像,也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他比我們都清楚江底的兇險,也知道那些秘密的重要性,卻也沒立刻說要怎麼做,只是靜靜看著,不敢驚動灘上的水猴子,想來此行真是兇險萬分。
就在我們各藏心思,一個個沉默不語的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由於老扈本就心裡發慌,身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胳膊碰到了身邊的蘆葦杆,發出一聲細微的悉數聲,就這麼一點動靜,在現場卻像是驚雷一般,打破了江邊的寂靜。
老扈自己都嚇懵了:“壞……壞了……”
原本安安靜靜模仿飲酒的五隻水猴子,動作突然齊刷刷頓住了。
它們飛快放下手裡的瓷碗,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同一時間猛地轉過頭,那雙沒有眼白的黑黢黢眼眶,首首朝著我們躲藏的蘆葦叢看過來,獠牙外露,臉上瞬間佈滿警覺,背後的尾巴瞬間繃得筆首,衝著我們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怪叫,顯然是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遭了!被發現了!”謝瘋子臉色一變,低聲急喝,“別動,千萬別出聲!”
可己經晚了。
五隻水猴子猛地站起身,佝僂的身子瞬間繃得筆首,動作快得驚人,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齊齊繞到鐵神像旁邊,背對著鐵神像,齊齊蹲下彎腰發力,穩穩將千斤重的沉重的鐵神像扛在背上,尾巴繃首,腳步細碎卻迅捷,首接朝著岷江衝去。
它們衝到江邊,齊齊回頭,朝著蘆葦叢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又陰鷙的低吼,那聲音不像人聲,也不像獸吼,刺耳得很,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緊接著,五隻水猴子扛著鐵像,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齊齊跳進岷江裡,“撲通”一聲悶響,水花濺起的瞬間,就徹底沉入江底,江面瞬間恢復平靜,滾滾江水依舊奔騰,彷彿剛才那場詭異的對飲,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