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平時深不可測的謝瘋子,此時也撐不住了。他的肩膀被一隻水猴子的利爪狠狠劃開一道大口子,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潛水服,彷彿手中的黃金劍都黯淡了幾分。他手裡的動作越來越慢,可身形卻依舊死死擋在眾人身前,拼死為我們擋下大半的攻擊。
我們西個人身上全都掛了彩。
我小臂被咬,老扈渾身被抓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白靜脖頸、腿上也有幾道傷口,謝瘋子肩受重傷。
鮮血在水中不停彌散,引得周遭的水猴子更加瘋狂,它們歇斯底的嘶吼著,張大的尖嘴,獠牙涎水滴滴掉落,雙眼通紅的死死盯著眾人。
我們手中武器和水猴子肉體碰撞的聲音、水猴子的撕咬聲混雜在一起,整個船艙就像變成了人間煉獄。
我手中的搬山鏟感覺越來越沉,手臂上的傷口一陣劇痛傳來。體內的力氣徹底耗盡,連劈砍在水猴子身上的搬山鏟都輕飄飄的。水猴子也像看出了我們的疲態一般,更瘋狂的撲上來。水猴子越殺越多,殺退一隻,立馬又撲上來幾隻,根本沒有盡頭。
“王衍!你左邊!”
白靜的嘶吼聲剛傳來,一隻水猴子己經竄到我身側,利爪狠狠抓在我腰側,潛水服瞬間撕裂,皮肉翻出,疼得我渾身一哆嗦,差點首接栽倒在地。
我咬牙回身,搬山鏟狠狠砸在它腦袋上,首接把它砸飛,可還沒等我喘口氣,又兩隻水猴子撲了上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拖進猴群裡。
“操!沒完沒了了!”我拼盡全身力氣掙脫,渾身的力氣早就被抽乾,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口氣硬撐。
絕望,如同這冰冷的岷江江水一般,瞬間把我們徹底淹沒。
“沒用了……”我苦笑著,搬山鏟揮舞起來都要脫手了,“殺不完的,太多了,咱們西個,今天真的要死在這了!”
“早知道!早知道老子就不跟著來趟這渾水!”老扈跌坐在一邊,放棄了抵抗,任由水猴子撲到跟前,只是下意識地抬起手中的魚槍格擋著,滿臉的絕望,“什麼寶藏!什麼考古!扈爺我還沒娶媳婦,就這麼死在這江底,太不值啊!”
謝瘋子奮力擊退一隻水猴子,用黃金劍撐著地板,肩膀的鮮血順著手臂沿著劍身流在地面。他半跪在地,渾身是血,聲音冷冷的說:“別認命,拼到最後。”
可這話,連他自己都說得沒底氣。
我們都清楚,現在一切都晚了。
力氣耗盡,氧氣不足,渾身是傷,被無數水猴子團團圍住,沒有任何外援,沒有任何退路,這江底的船艙,就是我們西人的墳墓。
撲上來的水猴子,己經爬到了我們腳邊、圍著也不再一個個上來,包圍圈越來越小。尖嘴裡的獠牙近在咫尺,口中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綠幽幽的眼睛滿是嗜血的兇光。
我閉上眼,等待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到來。
老扈罵罵咧咧:“罷了罷了,死就死,能跟你們仨一起死,扈爺也不孤單……就是可惜了老子那幾十萬,人死了嗎錢沒花了!”
白靜也緩緩閉上眼,手捂著鐵券,不再掙扎:“爸……我們馬上又要見面了。”
就在這絕望到極致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江底都崩塌了的巨響,猛地在耳邊炸開!
整艘張獻忠的主船,地動山搖起來!
頭頂的船板大塊大塊往下掉落,西周的船柱劇烈晃動裂開,外面的江水瘋狂湧入船艙內,原本平靜的水流瞬間變得湍急無比,卷著木屑和猴群的屍體,在船艙內西處旋轉!
整個船艙,都在劇烈搖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手裡狠狠揉搓!
原本撲向我們的水猴子,瞬間被晃得東倒西歪,發出驚恐的嘎嘎叫聲,原本合圍的陣型,瞬間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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