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慢慢平復過來,腦海裡那股眩暈感還在漸漸消退。我們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身上因為相互打鬥的傷口還在火辣辣的痛。
剛才那股幻覺讓我們心有餘悸,現在這會兒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連呼吸都放輕了,老扈將手裡的工兵鏟狠狠在空中揮了揮,腦門上青筋暴起,心底時不時還是會浮起那股躁動。
“他孃的!這張獻忠老兒不講武德。今天老子非把你口裡的東西掏出來瞅瞅,要不扈爺我今晚就睡不著!”他喉結滾了滾,嚥了口唾沫說道。
謝瘋子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聲音繃得發緊:“讓王衍來,這屍身是被玉楠蝕心香養著的,皮肉看著緊實,應該全是煞氣撐著,硬撬容易出屍毒,得順著嘴巴慢慢挑開,你穩著點來!”
“曉得了!”我說完,蹲下身,眯著眼盯著張獻忠緊繃的牙關,手慢慢探過去,沒敢使狠勁,可他的嘴巴跟鐵嘴一樣紋絲不動。 這下我可犯難了,手指微微發抖,一時之間竟不知從何下手。
謝瘋子見狀,沉聲對我說:“一手抵住他的下顎,讓嘴巴張開。” 我按謝峰子說的,指尖輕輕一抵,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張獻忠死死咬合的牙關,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股淡淡的藥物香氣,混著一股淡淡的玉楠蝕心香得味道瞬間飄了出來,甜膩裡帶著股詭異的香醇,聞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屏息!穩住心神,別再中了幻覺。”謝瘋子大聲提醒我們。
“有東西!”我眼睛一亮,看見他口中若隱若現有個東西。我慢慢加大力道,牙關被撐得更開,我抬起手電往裡頭一照,三人的目光瞬間都呆住了。
那是一枚鴿卵大小的丹丸,通體泛著紫金流光,表面盤著細密的紋路,跟我們之前在那三顆一模一樣。
我心頭猛地一震,脫口而出:“是暗紫金丹!果然是暗紫金丹!咱們之前猜的一點不差,蛇形符文指的就是指著暗紫金丹的下落!咱這一路的險,總算沒白闖!”
“乖乖隆地咚,這這也沒讓老子一路好找”老扈也咋舌,手都不敢再亂動,生怕碰壞了這邪門東西,工兵鏟往腋下一夾,騰出的手想去抓金丹,“這東西能首接用手拿嗎?別一碰就炸成灰,那咱就虧大了!”
謝瘋子邁步上前,從布包裡摸出個刻著符文的檀木小盒,沉聲道:“我來。”
只見他手指修長乾淨,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指尖捏住紫金丹邊緣,一點點從張獻忠嘴裡取了出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半點拖沓都沒有。紫金丹一離手,他立馬塞進木盒,扣緊蓋子,貼身揣進布包,全程沒多一句廢話,卻透著十足的老練。
可就在金丹徹底脫離屍身的剎那,詭異的事來了!
原本皮肉紅潤、跟活人沒兩樣的屍身,肉眼可見地開始乾枯萎縮!就像被巨手瞬間抽乾了所有精血水分,飽滿的麵皮迅速塌陷起皺,像被曬枯的羊皮紙,烏黑的長鬚唰地枯黃脫落,身上的大西龍袍也跟著乾癟脆化,軟塌塌地掛在骨架上,轉眼就成了一層破布。
“我操!這、這是搞什麼名堂?!”老扈嚇得往後猛退一步,魁梧的身子撞在巖壁上,發出悶響,他一把抓起腰間的衝鋒槍,指著棺裡的屍體,嗓門都變了調,滿是驚駭,“好好的活人樣,咋說幹就幹了”
我渾身汗毛倒豎,聲音發緊:“應該是金丹!金丹是鎮住這具屍身的炁,丹一拿走,撐著它不腐的煞氣就全散了!”
不過幾秒鐘,栩栩如生的帝王屍就變成了皺巴巴的乾屍,緊接著更嚇人的一幕出現了,只見乾屍的皮肉、毛髮,連龍袍,全都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飛蟲,密密麻麻的從棺內湧出來,化作一團黑霧飄在半空,翅膀扇動的嗡嗡聲刺得人耳朵生疼。
“是蝕骨蠓蟲!”我一眼認出來,一把拽住老扈的胳膊,厲聲嘶吼,“古沉船那種吃人的蟲子!戒備!快端槍!”
老扈瞬間把衝鋒槍端在身前,槍口對準蟲群,虎目圓睜,悍氣拉滿:“孃的!又是這鬼東西!上次追著咱滿墓坑跑,這次看老子一梭子全掃爛他們,看它們還敢囂張!”
謝瘋子也握緊黃金劍,周身戾氣瞬間炸開,劍刃泛著冷光,隨時準備撲殺。
可預想中的蟲群撲殺根本沒發生!
那些黑色飛蟲只是飄出來散開,沒朝我們撲過來,反倒像失了主心骨,化作點點黑影,慢悠悠往深淵上方飛昇,越散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連點渣都沒剩下。
老扈端著衝鋒槍愣在原地,槍口還懸在半空,一臉懵逼,喉結動了動說:“哎?不對啊,這些蟲子咋不咬人了?轉性了?不啃人肉改飛昇了?”
我盯著蟲群消失的方向,眉頭一皺,恍然大悟:“應該是金丹的緣故!之前它們被張獻忠口裡的金丹煞性控著,才會出現噬人,現在金丹離體,煞性散了,沒了操控,就只能自己消散,活不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