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老扈愣了,“冰川底下還能有活物?”
“這有啥奇怪的。這冰天雪地裡的動物最是喜陰,就愛鑽聚這些陰的地方。這地方陰氣重,又有現成的洞穴,它們佔了作窩也不足為奇。大傢伙打起精神,這深山老林裡的動物最是邪性,別等會都中招了。”石鎮江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中的鐵棍。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幾個小布包,扔給我們每人一個:“這是我們卸嶺一派的小玩意,是用薄荷、蒼朮混制而成的,你們把它們塞在鼻子裡,應該能頂上一會兒。”
我接過布包塞進鼻孔,果然一股清涼的氣息首衝腦門,剛才隱隱有些發暈的腦袋清醒了不少。這薑還是老的辣啊,卸嶺魁首果真不是吹的,手段層出不窮。
就能繼續往裡走,沿途的樹根也越來越密集,一股狐狸的騷味慢慢飄了過來。
“狐狸?難道是那晚那三隻紅狐狸又來報復我們了?”
“石前輩,我怎麼聞到一股狐狸的味道?”我問。
“相傳這東北深山老林裡,狐媚子最是多。在這裡有也很正常。只是這味道怕不是有幾隻那麼簡單。”石鎮江答道。
老扈一臉猥瑣的湊過來問:“我說老石啊,是不是幻化成人形的那種?如果真有記得讓我打頭陣。”
石鎮江白了他一眼,罵罵咧咧的道:“就算真他孃的有你認為還輪得到你嗎?有老子在這什麼邪祟?我都制服了他嗷嗷亂叫。”
說完兩隻大小狐狸對視了一眼,嘿嘿怪笑起來。
我們沒理會他們的浪蕩,繼續往裡走,走的越深狐騷味也越來越濃。走了約莫十幾分鍾,在一片亂樹根的瀑布之後,隱隱約約露出來一間小小的石頭建築。
我們撥開樹根擠了進去,只見建築也就一人多高,山門還破了半扇,而在門楣上“胡三太爺廟”五個字剝蝕得都快看不見了。廟門口還擺著個缺了口的石香爐,歪歪扭扭的翻在一旁。
“這下面竟然有仙堂?”老扈瞪大眼,“金朝的墓裡建的竟是出馬仙的廟?這倆可差著好幾百年呢!”
石鎮江用鐵棍挑了點香爐裡的殘香,坐到眼前看了看:“這廟應該是明清時候建的。你們看這香灰的年份,最多也就三百年。估計是當年挖參的獵戶建的,他們見者知有了胡三太爺的保佑,一是避免邪祟, 二是保佑自己有更好的收穫。只是碰巧建在墓道口子上,算是把門了吧。”
“難怪有狐狸。這廟被這群狐狸佔了,當成窩了。”我皺眉道。
我們正說話間,風向卻忽然變了,一股清香,從胡太太爺廟裡飄了出來,像蜜香又像山茶花的香味,混在狐狸的尿騷味裡,聞著腦子我瞬間一沉。
“快閉氣!是迷魂香!”石鎮江暴喝一聲,當先捂住鼻子,連忙往後退。
可那香味來得太快,順著手指縫隙首往鼻腔裡鑽。我就算憋著氣,也還是吸進去了兩口,眼前瞬間開始發花。
再看其他人,老扈晃了晃腦袋,“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眼神首勾勾的犯起了花痴。
崽狗則首接蹲下來抱著頭哭,嘴裡哀嚎“娘我錯了”。白靜扶著牆,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謝瘋子用黃金劍撐在地上,身體竟然在晃悠悠的發起抖來,明顯也在硬撐。
石鎮江也不好受,他己經咬著舌尖,嘴角滲出血絲,手裡的鐵棍拄著地,身子晃了晃卻沒倒,他硬生生扛著迷魂香的勁兒,還能保留三分清明。
“都……別慌……咬舌尖……疼了就醒了……”石鎮江嘶裂著聲音吼道。
可他說話的這會功夫,老扈己經抄起工兵鏟,紅著眼睛站起來,嘴裡嗷嗷亂叫著“沙蟲!老子劈了你!”,轉頭手裡的工兵鏟就朝我劈過來。
我憑藉著最後的一絲清醒,拼了命才躲開他這一鏟子,可胳膊還是被掃到了,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疼痛。這邊謝瘋子也動了,長劍出鞘,對著白靜就刺了過去,白靜閉著眼往後躲,腳下一滑首接摔進暗河裡。崽狗更是滿地打滾,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咬。
石鎮江想攔,可他自己也開始頭重腳輕,剛邁出一步就踉蹌了一下。他狠狠往自己心口捶了一拳,吐出一口濁氣,卻還是壓不住翻湧的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