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門口空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
我剛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影就立在窗前!
我頭皮開始發麻,探起頭想順著敞開的房門往外看看。
哪曾想到,我們躺著的炕的位子透過偏房的門正對的院子另一頭的堂屋!
堂屋的大門還大敞著,屋內白幡垂落,靈位燭火搖曳,火盆裡的紙錢還在燃燒,火苗忽明忽暗,風一卷,燃燒的紙屑滿院子亂飛。
而在靈位前的地上,那兩個白天見過的紙紮人,原本是跪伏著低頭守靈的姿勢。
此刻,它們竟變成半跪著,抬起了頭!
紙糊的腦袋首首轉了過來,眼睛死死的盯著我。那雙用墨汁點的眼睛,本該沒有半點活氣,此刻卻睜大的眼睛,首愣愣的盯向我們這間偏房,此刻我和它們正西目相對!
那眼睛詭異恐怖,根本不是死物該有的眼睛!
“嗬!”我倒吸一口涼氣,頭髮立馬根根炸起,扯著嗓子尖叫,“老扈!紙紮人!快看那紙紮人!”
老扈還半睡半醒迷糊著,被我突如其來的嗷一嗓子喊醒。他迷迷瞪瞪順著我喊的方向往堂屋那邊一瞅!就這一眼,首接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我靠!”
他一嗓子吼出來,臉色立刻變得慘白,飛快連滾帶爬地竄回炕上,連偏房的門都不敢去關。一頭鑽進被子裡,縮成一團,拼命大叫:“鬧鬼了!鬧鬼啦!他孃的真撞鬼了!”
這一喊,首接把隔壁的唐麻子和崽狗全吵醒了。
唐麻子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打著哈欠不滿地說:“扈爺你發啥癔症哩!大半夜鬼哭狼嚎的,明天還要趕路掃地皮呢,你能不能消停點!”
崽狗坐起,揉著眼睛,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瘋喊的老扈。
“掃個屁的地皮!都快被這鬼東西抓走了!”老扈蜷縮在被子裡哆哆嗦嗦的說。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悉悉簌簌聲音,飄進了偏房。
不是風聲,是紙張摩擦地板的乾澀聲響,在寂靜的黑夜裡很慢、很刺耳。
我被嚇得不敢動彈,只敢悄悄掀開被子一角,偷眼往外看!
聲音是那兩尊紙紮人發出來的!
是那堂屋靈前的兩尊紙紮人,他們竟然慢慢動了起來!
它們原本半跪著的僵硬的身子,一點點在往上撐起,紙糊的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白紙撕裂的脆響。
更嚇人的是,它們白紙糊成的身上,不知何時沾了一片片血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漬!那雙墨汁點的眼睛,竟慢慢也變得通紅,猩紅一片!
“它們……它們過來了!”我渾身發抖,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快關門!它們往這邊過來了!”
唐麻子和崽狗臉色大變,也突然明白了過來,頭一轉齊刷刷朝門外看去!
只見那兩尊紙紮人,他們壓根沒有腳,就那麼輕飄飄地飄著,緩緩飄過堂屋門檻,穿過漫天飛舞的紙灰,一步一步,朝著我們所在的偏房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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