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哥!你真打算放了他?”老扈不解的吼道。
我沒有看他,只是低頭說了句:“你能確保帶所有人出去嘛?”
“我…”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落在了李姨身上。
破廟外寒風蕭瑟,這位命苦了二十年的老婦人身形在微微發抖。
她手裡緊緊握著那把短刀,二十年的悲痛讓她放不下手。可如今命懸一線,她又得顧及同伴的性命。如果今天是她一個人在這,我相信她一定是會寧死不屈。
一邊是血海深仇,丈夫的枉死。
一邊是眼前的局勢,全員被圍。
局面瞬間陷入兩難之地。
長久的沉默之後,李姨手臂微微顫抖,一把鬆開了手中的短刀。
短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廟內的青磚上。
金屬撞擊地面的脆響,在空蕩的破廟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姨肩膀劇烈顫抖,壓抑了二十年的哭聲,終於在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哭聲嘶啞、委屈,就像壓了整整二十年的大山,轟然間倒塌。
“你們這是逼我……逼我難做啊……”
一句話,聽得所有人心裡首發酸。
老扈別過頭,喉結滾動,再嘴貧的人,此刻也說不出半句玩笑話,眼裡憋滿了不甘的淚花,發了狂的嘶吼道:“李姨!別管他孃的這些畜牲!一刀捅了這老嫖客!我們一起殺出去!啊啊啊~”
崽狗也怒睜著眼睛,雙拳緊握,臉上滿是猙獰。
白靜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想安慰李姨,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孔儒意見李姨有了鬆口的跡象,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他是真怕我們魚死網破啊!連忙趁熱打鐵,不停的極力解釋討好。
“我真沒騙人!當年老栓真的沒救了!屍毒入體五臟俱爛,經脈盡斷,最後己經徹底失控了!我們把他封入石棺,是唯一能壓制他的的法子!我真的沒有存心害他!你相信我!”
他不停的重複著,語氣急切,看似像極了在誠心懺悔。
李姨哭得渾身劇烈顫動,猛地抬頭收住哭聲,用袖子擦了把滿臉的淚水。
所有的恨意、苦痛、不甘,在生死大局面前,只能她自己硬生生嚥下。
最終,她閉上了眼睛,沙啞的開口吐出兩個字:“放了。”
這兩個字,耗盡了她的一生,整個人彷彿瞬間都蒼老了十歲。
“李姨!你……”老扈不甘心的衝李姨低聲嘶吼一聲。
李姨閉著眼睛,就像聽不到一樣,雙眼失神的看著廟頂的破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