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酒店的門口就停了兩輛蒙著塵土的皮卡車,皮卡車的車廂裡被各種探險物資塞得鼓鼓囊囊的。
孔淏站在車邊抽著煙,身後還多了三個人,兩男一女,他們都揹著同款式的軍綠色登山包,一個個站得繃得首,看得出對孔淏很是恭敬。
這就是孔家派來的幫手,應該是連夜趕過來的。
最邊上的是個魁梧的壯漢,個頭比老扈還要高出小半個頭,肩膀寬得像兩扇門,手上戴著半指戰術手套,指節上全是老繭,看著就像一頭牛一樣。
中間站著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著最多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渾身曬得黝黑,不只臉,就連敞開的胸膛都都是黑的,在他的腰間別著一把短柄砍柴刀,一身短衫綁腳,看著就像個山裡來的漢子。
在他們一行中最扎眼的是那個姑娘。
她一開始背對著我們,長長髮在腦後披散著,碎髮遮住了大半邊臉,身形纖細,個子不高。身上穿著一套灰綠色的速乾衣,背影看著清清秀秀的。聽見我們走過來的聲音,她轉過身來,只見她左臉從顴骨到下頜線長著一塊紫黑色的胎記,紋路像扭曲的青苔,幾乎佔滿了小半張臉。她沒說話,可一雙眼睛掃過我們一行人,眼神銳利得像只山鷹。
孔淏見我們過來了,扔掉了菸頭,用鞋尖碾滅了,向我們走了兩步。開口給我們簡單介紹:“他們都是孔家來的人。昨晚到的。這是孔虎,孔豹,孔青雀。”
三個人微微點頭,算是和我們打過招呼了,沒人多說話。只有那個叫孔豹的小夥子,一雙眼睛滴溜溜掃視著我們,最是活躍。
不過話說回來,孔家能在淮河以北闖下這偌大的名頭不是沒道理的。看看他們這幫人,身上完全沒有半點江湖混混的油滑氣,一舉一動都透著股紮實的職業感,根本不用領頭的吩咐,各自該做什麼做什麼。不僅業務能力出眾,還不多嘴,真在是新時代的最佳職工楷模。
老扈卻對著那個叫青雀的姑娘看了半天,可又不好意思盯人家臉上的胎記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們孔家姑娘也跟著下墓走山啊?這深山老林的,可不比城裡方便。”老扈這人心思單純,性格首接,但是性格不壞,多接觸下來的人就會知道,可每次只要和新人認識,他總能鬧的不開心,以至於後面每次我都是強行摁著他說話。
那個叫青雀的小姑娘聽了,黛眉一豎,沒搭話,手指不自覺的摸向腰間掛著的一個小竹筒,剛要發作就被孔淏抬手拍了下肩膀。
孔淏笑了笑對老扈說:“老扈,你可別小看她,真論起山林裡的活命本事,我們這幫男的加起來,未必能比得過她。”
“是嘛?”老扈還是有點不信,可這會也敏銳的感覺到了小姑娘身上的變化,閉嘴不再言語了。
關於這點我還真是佩服他,老扈每次這張破嘴都喜歡捅婁子,可每次都能敏銳的感知到別人雷點在哪,在對方即將爆發之前,就趕緊撤退。
人都齊了,我們這邊的東西也清點完畢了。臨上車前,孔老三有點鬱悶的走過來,剛想對著孔淏低聲耳語了幾句,就被孔淏阻止。
“以後有事首接說就行了,我們如今都是一條船上的,我希望我們之間沒有保留。”
孔老三瞳孔一縮,重新開口道:“嚮導的事黃了,沒人願意去。”
原來他們前一天就託本地的聯絡人找熟悉路的嚮導,價碼開得都不低,只要求帶到九隆谷口就行。誰知道問遍了周邊的幾個村子,可他們但凡聽見“九隆谷”三個字,頭就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說啥都不去。
有個老向導甚至說,那地方可是“十去九不歸”,就是給座金山也不賺這份賣命錢,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吃飯呢。
我聽了開口問孔淏:“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嘛?”經過沙漠那事,我實在是太知道一個好的嚮導的重要性了,很多時候,經驗、時間就是能救命的。
孔淏沉吟了半晌才出聲:“實在沒辦法,只能我們自己上了。”
老扈在旁邊也聽得火大,向啐了一口說:“不去拉倒,咱們自己走,這次這麼多老手,還能在林子裡迷了路不成。本地人都是些膽小鬼,盡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事。”
沒辦法了,事己至此,不得不出發。
我們一共兩輛越野車兩輛皮卡車,順著山區的盤山公路往深山裡開,路越走越窄,兩邊的建築慢慢退去,換成了連片的亞熱帶雨林植物。風從開啟的車窗灌進來,也帶不走絲毫的悶熱。
剛開始在路的兩邊山坡上,還時不時能看到幾片茶園,穿著西南民族服飾的茶農彎著腰採著茶,聽見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抬頭看一眼我們的車,又低下頭接著忙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