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其餘人說:“別找了,繼續往前走!都把精神提起來,別掉隊。這地方比咱們預想的兇險,別單獨行動,前後都看著點人。”
又往前走了一個多鐘頭,太陽慢慢爬到了頭頂上,林子裡也變得像一個蒸籠,每個人渾身上下都溼透了,汗水順著衣角往下滴。
孔淏找了塊相對乾燥的緩坡,讓大家停下來歇息,吃點東西,喝點水補充下體力。
我們找了石頭墊在屁股下面坐下,這原始森林遍地都是不知名的蟲子和螞蝗,坐下去沒一會兒就能被咬一屁股的包。
大傢伙各自掏出乾糧吃,沒想到老扈還從揹包裡拿出一大包風乾牛肉,挨個分我們。他自己嘴裡塞了一大塊,腮幫子撐得鼓鼓的:“這他奶奶的破地方,走一步滑三步,這才剛到外圍就累成這樣,真走到裡面,還不得脫層皮。”
崽狗幫白靜擰開了水壺蓋,遞給她。白靜搖了搖頭,掏出了自己的筆記本,翻到剛畫的那一頁,上面畫著地質結構的橫截面簡圖。
白靜開口說:“以我們剛才走過來,一路的情況來看,我們應該還在主路上,沒走岔。這裡的地質沉積和幾千年前的基本一樣。也就是說,咱們現在走的路,古時候的哀牢人也走。”
老扈聽了趕緊湊過去看,腦袋都快要懟到那本子上了:“白靜,你就憑腳下這點土疙瘩小石頭碎片,你就能斷定這是幾千年前的老路?”
白靜用筆指著橫截面的線條說:“你們仔細看這路邊的土層,基本上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些經過人工磨製的石塊殘片。這可不是自然形成的,一定是以前有大量人居住在這裡才會有這種情況。”
孔老三蹲下身,用旱菸杆撥了撥腳邊的碎石子,撿起半片帶著明顯打磨痕跡的石片說:“白姑娘這話不假,聽老一輩人說在九隆谷里有條“龍道”,是古代哀牢國王祭龍神時走道。普通人踩了是要遭報應的,所以這才沒人敢往這邊來,莫非就是我們腳下這條?”
崽狗蹲下,盯著那些路兩邊的片狀石塊,突然眼睛發亮:“那這麼說,咱們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是不是首接就能摸到他們祭祀的地方?”
我用腳尖蹭了蹭地面,路面被踩得緊實,確實不像是野路,開口道:“大機率是的”
青雀這時候突然開口說:“再往前走半里路,瘴氣的濃度估計還要翻上一倍,今天我們如果走不到谷心的話,就得提前找地方休息了。”
眾人不敢怠慢,歇了會,就起身繼續走了。
山谷裡霧氣越來越厚了,一開始還只是在腳邊繞,慢慢就漫到了腰邊,越往前走,升得越高。以至於走到最後,前面的人都要看不到了。
“都停下!”孔淏立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招呼所有人停下,“不對勁!這霧有問題!”
“這不是霧,是瘴氣!”青雀邊說邊從包裡掏出來幾個布包,讓我們掛在脖子上,“這東西能擋瘴氣,裡面裝的是蒼朮、白芷和雄黃。如果你們覺得頭暈噁心就捏碎聞一下,別硬扛,瘴氣入了肺,麻煩得很。”
孔淏也讓大家把登山繩拿出來,每個人都在腰上繫上,連成一串,防止有人走散。又給每個人發了個小銅鈴,掛在揹包上,走起來一晃一響。
隊伍慢慢往山谷深處進發,西周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了,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沒有活物的世界。
只有我們走路發出的叮鈴鈴的鈴鐺聲,和老扈粗重的喘息聲。
往前走著走著,在我前面的老扈忽然停下了腳步,疑惑的抬起頭,側著耳朵聽著什麼。
在他前面的孔淏也被拽的走不動,回頭問他怎麼了。
“哎,你們聽見沒?”老扈語氣裡帶著不確定,“是不是…有、有那種敲鼓的聲音?咚咚的。”
眾人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往山谷的方向聽。
果然!在白霧深處傳來咚咚咚的聲響,“咚……咚……”間隔時間很長,節奏很慢,就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很大的牛皮鼓,聲音穿過濃霧傳了過來,輕飄飄的,卻一下一下砸在我們心上一樣。
孔老三的臉色變了,嘴裡低聲唸叨:“龍鼓,這是龍鼓響了。在外面聽老人說,龍鼓一響,龍神就醒了!龍神醒,生人退!再往裡走,就是衝撞龍神了。”
“哪來的龍神。”孔淏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應該是地下暗河衝擊溶洞的聲音,谷底巖洞多,水流撞在石壁上,迴音傳出來就像鼓點。霧氣傳音,聽著近,其實離得還很遠。”
“大家切莫亂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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