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幅邊塞圖的全貌展現在眾人面前時,原本壓抑緊張的麒麟殿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了低低的,難以抑制的讚歎之聲!
就連皇帝也露出了讚許之色。
姜雲昭回到自己的几案旁坐下,見大姐姐朝她看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姜雲曦嘟囔了一句,臉上卻掛著笑容。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比如從西疆使臣的臉上轉移到大胤諸臣。
燕國公笑得最放肆,就差把“大快人心”四個字寫在臉上了:“好!好一幅邊塞安居圖!此乃盛世之象,仁君之治啊!”
“正是!此畫意境高遠,豈是那等蠻荒輿圖可比?”
“大皇子殿下畫技精湛,胸懷天下!”
附和之聲四起。
姜雲昱對著西疆使臣問:“貴使以為,我大胤這幅圖,可能入眼?”
西疆使臣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嚅動了半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西疆輿圖盡是攻伐戾氣,大胤畫中卻滿是人間炊煙——高下已分,何須多言。
皇帝頗為欣慰,難得覺得大兒子這些年沉迷丹青,不思進取,倒也不算全無用處。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西疆使臣,又掠過北漠,聲音沉緩有力:“畫藝高低,不過小道。朕觀此畫,心甚慰。它畫的是朕與萬民心中所願。此乃朕壽辰最好的賀禮,亦是大胤贈予諸邦的願景。願我大胤與諸鄰,皆能如此畫一般,化干戈為玉帛,共謀太平。”
西疆使臣只得躬身訥訥:“皇帝陛下胸懷寬廣……外臣敬佩。”
宴席尾聲可謂是賓主盡歡,有了西疆的對比,北漠使臣似乎也沒有那麼礙眼了,何況多蘭葛炎獻上的壽禮是一塊天然形成的紋理肖似“天下”二字的奇石,寓意吉祥,更是讓皇帝龍顏大悅。
姜雲昭在席間喝了點果子酒,這時候酒意微泛,臉頰染上一層薄紅,腦袋也暈乎乎的,正托腮看殿中舞樂。
“殿下喝點茶解解酒吧。”白蘇悄無聲息地靠過來,藉著為她添茶的動作,附在耳邊小聲說,“卜英遞話來,說莊公子請您務必離席片刻,北邊有好戲可看。”
北邊?那不就是太液池了嗎。
姜雲昭混沌的腦袋瞬間清醒了幾分。
“喝茶無用。”她站起身,對旁邊的姜雲暄說,“四哥,我出去醒醒酒,父皇若問起,便說我去更衣了。”
姜雲暄不疑有他,點頭應下:“好,你去吧,夜裡風大,讓白蘇把斗篷拿上。”
離了喧囂的麒麟殿,冷風一吹,方才那半醒的酒意頃刻散盡。
她有些躍躍欲試,想看看莊孟衍究竟準備了什麼戲碼。
想也知道,定與孟、劉二人有關。
其實這二人白日在太極殿鬧的那一齣,已足夠令父皇龍顏不悅,恐怕已在斟酌是否還要從他們之中擇選駙馬。莊孟衍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效果定然極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