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正堂。
姜雲曜聽完妹妹的稟報,眉頭微挑:“訊息可靠?”
“可靠。”姜雲昭點頭,“來源我不能說,但我保證可靠。”
姜雲曜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他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追問那些可以以後再說的事。
“蔡安!”
蔡安推門而入。
“點三百精騎今夜突襲。記住,”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封存糧倉,一應嫌犯俱要活捉,一個都不許漏!”
“是!”蔡安領命而去。正堂便又只剩下兄妹二人。
姜雲曜偏過頭,看了妹妹一眼,唇邊浮起一抹笑意:“這回倒是出息了。怎麼,外祖父留下的人手,終於捨得動用了?”
姜雲昭一怔,愕然抬眸望向二哥。
許多人都忘了,朔河城不止是鎮北軍的駐軍之地,也是燕國公府的舊宅所在。外祖父母致仕後便長居於此,身邊自然留有不少可用之人。
見姜雲昭不語,姜雲曜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窗外,夜色越發濃郁。
今夜過後,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
東宮親衛很快在三十里外的一處廢棄軍寨中,找到了興隆記私藏的糧倉。
姜雲曜特意讓劉家兩兄弟跟著東宮親衛一起行動,也算是讓鎮北軍自己人做個見證。他們抵達時,寨中尚有興隆記的人留守,被當場拿下,一個也沒能逃脫。
糧倉內,麻袋碼放得整整齊齊,裡面全是上好的軍糧。粗略估算約有半數尚未及轉移,僅這些,便足以在朝廷輜重抵達前,暫解鎮北軍的燃眉之急。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興隆記的掌事被當即下獄,聽候發落。
雖然姜雲曜只來得及粗粗審問幾句,但所有人都清楚,馬家,完了。
至於鎮北將軍——
劉長恭帶著次子劉英長跪不起。這位曾經為大胤立下赫赫戰功的老將軍,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太子殿下!老臣治下不嚴,治家不當,竟縱容兒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老臣愧對劉家列祖列宗,愧對陛下恩德!”
正堂內,姜雲昭立在二哥身側,她看見他眉心緊蹙,便知此事叫他進退兩難。
太子此番北上,本是奉旨徹查劉家。可眼下軍糧貪腐案已然坐實,劉家罪責難逃,反倒不必再費心去查別的了。只是此案牽涉重大,已非太子一人所能定奪,須得呈報御前,靜待父皇聖裁。
但若真要深究起來,劉長恭反倒擔不了多少干係。這位老將軍早已將多數軍務交給兒子劉英打理,自己因舊傷纏身,長居府中靜養。太子車駕抵達後,他也一直命子侄劉左劉右協助太子。
所以,儘管朔河城的情形只要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分明,可劉長恭畢竟戰功赫赫,若以此為由懲處他,皇帝多半也不會應允。
此刻他又擺出一副大義滅親的姿態,倒真給太子出了個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