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昶被他這一喝嚇了一跳,愣愣地問:“怎麼了?”
姜雲昱的臉色都被他嚇白了,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好在這邊是皇室親眷的席位,離得遠,沒人聽見。但即便如此,他額角還是滲出了一層薄汗。
“三弟,你喝多了。”姜雲昱壓著聲音,一字一頓,“這些話,在我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傳出去,你是想掉腦袋嗎?”
姜雲昶眨眨眼,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他沒心沒肺地笑了笑:“哎呀,這不是在自家人面前嘛,外人跟前我又不傻。”
“你還不傻?”姜雲昱被他氣笑了,“你方才那嗓門半個麒麟殿都聽見了。”
姜雲昶看向姜雲昭,試圖求證。
姜雲昭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攤手:“你完蛋了,三哥。”
姜雲昶這才覺察出冷意來,他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朝太子求饒:“二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嘴笨,什麼能說不能說,我壓根拎不清……”
見太子臉上那嚴厲的神色半點沒松,他縮了縮脖子,又弱弱地補了一句:“就、就算傳到父皇耳朵裡,那、那也沒什麼吧?反正父皇早就知道我嘴裡吐不出好話。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被叫去問邊務,才說了幾句,父皇就‘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滾’!”
“行了三哥,你少說兩句吧。”
姜雲昭對他簡直無語,見他終於閉嘴,才轉頭跟旁邊的姜雲暄嘀咕:“自古將才,馬背上的功夫要有,智謀也不可或缺。按理說三哥能打勝仗,不該是空有武力的莽夫啊。”
姜雲暄正垂首給自己斟酒,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倒是比大哥和二哥淡定得多。但姜雲昭問完後,半晌沒得到回應,她又戳了下四哥,姜雲暄才回神。
“三哥啊,他興許才是我們之中最聰明最清醒的那個人。”姜雲暄笑了笑,目光落在不遠處在兩位哥哥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麼的姜雲昶身上,“真傻的人,當不了將軍,也做不了晉王。”
這話姜雲昭是認同的,可要說三哥有多聰明……她看著那個傢伙實在無法苟同。
……
萬壽節的宴席終於散了。
姜雲暄走出麒麟殿,站在漢白玉臺階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與幾位兄弟寒暄了幾句,一一送走他們,便往鳳藻宮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過,帶著御花園裡初開的花香。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履從容,像任何一個赴皇后處請安的皇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時的心緒有多不安寧。
鳳藻宮的燈火還亮著。
姜雲暄在殿門外站定,深吸一口氣,將面上的神情調整成慣常的溫和模樣,這才抬步進去。
“兒臣給母后請安。”
馬皇后已卸下釵環,此刻正靠在榻上,見他進來,揮退了身邊的宮人。
“坐吧。”
姜雲暄在榻邊的錦凳上坐下,垂著眼,等她開口。
馬皇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今日宴席上,你去太子那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