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姜雲昶隱隱意識到妹妹的眼神不太對勁,情緒也不對勁,皺了皺眉:“可是誰欺負你了?告訴三哥,三哥揍他!”
姜雲昭“撲哧”笑出聲,伸手拭去眼角泛起的淚花:“三哥啊三哥,旁人都不敢明說劉家與你的關係,你倒好,直言他們是你的人。”
“這有何說不得的?”姜雲昶眨眨眼,像是努力理解她的話,“難道他們不說就不知道我娘娘是劉德妃了嗎?”
姜雲昭被他噎了一下,有些語塞。
她不信三哥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可三哥的眼神坦坦蕩蕩,反倒襯得她別有所圖。
姜雲昭嘆了口氣,只能說:“三哥,你是個笨蛋。”
姜雲昶反而笑了:“做個笨蛋有什麼不好的?”
三哥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朗,讓姜雲昭想到了北境一覽無餘的遼闊草原,還有戰場上迎風獵獵的旌旗。
他說:“你們都是聰明人,想這個想那個,算過來算過去的我瞧著都累。小娘娘說我缺心眼,興許是吧!可是雙雙,若這世上人人都長著七竅玲瓏心,那才可怕呢!”
“總感覺被罵了。”姜雲昭認真地說。
姜雲昶便又哈哈笑起來:“分明是誇你聰明呢。你要查什麼就儘管去查,有需要就叫我。三哥雖然是個笨蛋,但打起架來還挺厲害的。”
這回姜雲昭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她倒確實有件事可以請三哥幫忙。
她想去一趟潞州,當面問問谷太醫,北辰十二年母后那場惡疾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她自己去目標太過明顯,極易引起孟賢妃和孟家的警覺。
三哥就不一樣了。他如今已是晉王,又有軍職在身,出入皇城比她方便得多。
“三哥。”姜雲昭抬起頭,直視著姜雲昶,“我想請你去一趟潞州,幫我送封信給谷太醫。”
“谷太醫?找他做什麼?”
要告訴三哥實情嗎?
姜雲昭正在猶豫。她不確定當年的事究竟是孟賢妃一人所為,還是背後另有推手。若這件事當真牽扯到劉德妃,以三哥的性子,到那時他該有多為難?
她還在躊躇,姜雲昶卻已經開了口:“好,我知道了,送信過去是吧?交給三哥你就放心好了。”
他不問緣由,不問信上寫了什麼,甚至不問為何不派個人去送,就這樣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姜雲昭一時怔住。這種不問緣由的袒護,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她的心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悶悶的,堵堵的,卻又莫名安心。
姜雲昶啟程已是三日後。他向父皇討了個去潞州審查軍務的閒差,潞州並非邊關,哪來的軍務可審?可皇帝只當他是心野,在皇城裡閒不住,便揮手放他去了。
姜雲昭站在城樓上,看著三哥的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
那隊人馬走得很快,三哥騎在他那匹高大的黑馬上,回頭朝城樓的方向揮了揮手。隔得太遠,其實根本看不清,但姜雲昭知道他一定會回頭。
他從小就這樣。無論是三哥送她還是她送三哥,不管走出多遠,他都會揮揮手,讓她知道他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