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偏偏這次遲遲不動?
姜雲昭喉間的話轉了幾轉,終究嚥了回去。
殿中一時安靜。
皇帝的目光卻輕輕落在她身上,片刻後,忽然開口:“雙雙,依你看,戶部尚書一職,誰堪此任?”
姜雲昭心頭一震。
這是父皇第二次問自己這個問題了,是否意味著,他心中其實已有決斷,如今只差自己這一把火?
“兒臣不懂朝政……”
她才剛開了個頭,父皇便笑著罵她:“少來這套。奏摺都不知替朕批過多少了,你若不懂朝政,滿朝上下還有誰懂?”
姜雲昭心想父皇這話說得誇張,竟連幾位兄長都給一併比下去了,面上卻笑嘻嘻的:“既然父皇讓兒臣說,那兒臣就不客氣了。依兒臣愚見,戶部長官還是得由戶部的人來接任。”
“嗯,你看中範知喻。”
“左右眼下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父皇不如先試試他。若當真不堪此任,等過兩年開科取士,再尋個俊俏的狀元郎換掉他也不遲。”
皇帝聽著,唇邊的笑意深了些許。
“試試?”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戶部尚書,六部之一,掌天下錢糧。你讓朕拿這個位置來試人?”
姜雲昭眨了眨眼:“那父皇方才問兒臣做什麼?兒臣說了,您又不聽。”
皇帝被她噎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殿中迴盪,聽得馮德勝十分欣慰。
還是昭陽公主得陛下聖心啊,陛下已經很多日沒有這般笑過了。
“你這丫頭,”皇帝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就你敢這麼跟朕說話。”
“罷罷,就按你說的做吧。”
姜雲昭眼睛一亮:“所以父皇的意思是同意讓範知喻做這戶部尚書了?”
皇帝沒有正面回答,他拿起那本太府寺的奏摺,又看了一眼,然後遞給她:“拿去給太子。”
姜雲昭接過,等著父皇的下文。
“告訴他,”皇帝的聲音緩緩響起,不疾不徐,“既然有人遞刀,就仔細查查,肅清朝堂。”
這話便是準了太子去查蕭元朗,乃至王文載。只要證據確鑿地擺上朝堂,皇帝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在三家之中擇定範知喻。
而孟、劉兩家,也只會將矛頭對準親自督辦此事的太子。殊不知這背後其實都是帝王的授意。
或許這就是君前無父子,便是父皇再看重二哥,也是先君臣後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