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自己的思緒發散著,他好像應該想一想是誰這麼恨他這麼想讓他死,想一想被關在監牢裡應該如何自救,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在想姜雲昭。
她一定很著急。
如果猜錯了,那就是他太無能,這三年來的苦心經營都做了無用功。
姜雲昭面上看著冷靜,可實際上心腸比許多出身皇室的人都要軟,對於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北宮罪奴都不吝嗇於伸出援手,更何況是陪伴左右三年之久的伴讀。
她這時候應當在想辦法,想如何救他,或許還嘗試著來大牢探望過他,許是被刑部的人攔下了,也許是已經被皇帝禁足。
莊孟衍被禁衛軍帶走的時候,沒有掙扎也未曾喊冤,那些都是最無用的東西,他只是對著領頭的將領提了一個要求:“能否容我跟公主說一聲?”
顯而易見,這個要求被拒絕了。
將領說:“別想了,昭陽公主金枝玉葉,很快就會將你拋之腦後,另換一個伴讀的。”
這的確是最合算的做法,很聰明,像是姜雲昭會做的事。
但——
“啪”
一個很輕微的響聲從監牢頂部傳來——
莊孟衍原本在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立刻睜開眼睛,還未抬頭看向上面,他的眼裡已經漾起了細微的笑意。
“殿下。”他很篤定地開口喚到。
姜雲昭卸下通風口的欄杆,從那扇小小的視窗翻了進去。動作不算利落,甚至還扯掉了一片衣角,但好歹算是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翻窗真不是正常人乾的事兒。”她嘴裡嘟囔著,理了理裙襬,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莊孟衍,“你好狼狽啊,莊公子。”
莊孟衍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忽而噗嗤笑出聲來。
“笑什麼?”姜雲昭沒好氣道。
“你來了。”
莊孟衍的語氣奇怪得很,一時聽不出究竟是想說“你怎麼來了”還是“你還是來了”。
“我當然要來,不然由著他們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嗎?!”
這句話她說得實在是天經地義,莊孟衍張了張嘴,嗓音有點啞:“殿下。翻窗這種事,我來做就行,您不適合。”
姜雲昭喘著氣,輕哼一聲道:“我還不是因為那些獄卒說什麼都不肯把鑰匙給才不得不翻窗嗎?你當我喜歡放著門不走非要走窗戶嗎?”
當然,若詔獄的監牢靠翻窗就能如入無人之境,那倒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無非是那些人一方面不敢抗旨,一方面又不敢得罪公主,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一路“潛行”的艱難,莊孟衍也不說話,就坐在那裡安靜地傾聽。直到姜雲昭說得口乾舌燥,才發現這人從頭到尾都沒什麼反應,不由生氣:“問你呢,你究竟得罪了什麼人?這回顯然是專程為你設的局。”
“我還以為殿下會嘲諷我之前說流言不需幾日就會自行散去。”
姜雲昭發現,莊孟衍的眼底是她少能窺見的認真,好像執拗地非得從她這裡得到一個答案。而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很想說一些軟弱的不似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