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料之中的觸碰並沒有到來。
她聽到一聲極輕的笑,然後那隻撐在她身後的手收了回去,壓在頭頂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姜雲昭睜開眼,看見莊孟衍已經退回了躺椅上,重新舒舒服服地陷了進去,甚至拿起了那捲書翻了一頁,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殿下放心,”他輕飄飄地說,“臣有邊界感。”
姜雲昭:“……”
這個人。
頌時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小小的院子裡此時只有他們兩個人,和那棵沉默的石榴樹。
姜雲昭深吸一口氣,平復雜亂無章的心跳,然後從石椅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莊孟衍。
“莊孟衍,我覺得你的思想很危險。”
“哦?”莊孟衍挑眉,“不知殿下是指什麼?”
“你雖然名義上是我的面首,可那只是為了救你,不得已而為之。你我是合作關係,是主僕關係,我可沒說要娶你。”
莊孟衍笑:“殿下這番說辭聽起來頗像是陳世美之流忘恩負義之輩說的。”
“從未有過恩義,又談何忘恩負義。”
“殿下言之有理,不過臣也從未對殿下有過非分之想。”莊孟衍一臉無辜,“方才臣只是覺得殿下離得遠,說話費勁,便湊近了些。”
姜雲昭:“……行,你裝。”
莊孟衍彎了彎唇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翻過一頁書,目光落在紙頁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究竟想做什麼。
……
日子進入四月初,皇帝的身體似乎又有所好轉。姜雲昭去宣室殿探望過父皇,總算勉強鬆了口氣,回到公主府後心情大好,甚至多添了一碗飯。
然後她便發現,近來見到頌時的次數似乎有些過於頻繁了。
清晨剛起床,頌時就在西院門外等著她,笑盈盈道:“小人給殿下請安。公子說今日天氣好,問殿下要不要去東籬用早膳,他親自煮了粥呢。”
姜雲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莊孟衍煮粥?他不把廚房燒了我就謝天謝地了。”
頌時臉色不變,依舊笑眯眯的:“公子近來在學呢。”
姜雲昭不知道的是,這只是頌時奪寵大計的第一步。
從那以後,她無論走到公主府的哪個角落,都能“恰好”遇到頌時。
去花園散步,頌時在池塘邊的石凳上鋪了軟墊,旁邊放著一壺溫度剛好的茶:“公子說今日風大,怕殿下坐石凳涼,墊了墊子。”
去庫房清點公主府落成時各方送來的賀禮,一進門就看見頌時帶著兩個小廝在幫忙整理。見了她就道:“殿下,公子說這些事讓小人們做就好,殿下不必親自動手。”
姜雲昭終於忍不住了,她叫住少年:“頌時,你家公子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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