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看著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莊孟衍微微一愣。
姜雲昭補充道:“自以為是。你說的對,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是的人。”
莊孟衍:“……”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姜雲昭一字一句地說,“就不會故意做這些了,不是嗎?”
莊孟衍沉默片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屋頂的樑架,忽然笑了,笑容不像平日裡的那種遊刃有餘,反而帶著幾分自嘲。
“對。”他說,“我就是在意,在意得要命。”
他轉過頭,看著姜雲昭,目光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認真。
“是我先來的。”他一字一頓道,“衛大人是清流才子,是陛下親自為殿下挑中的駙馬。而我呢?我是階下囚,是面首。我什麼都沒有,只有——”他頓了頓,“比他更早認識殿下。”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姜雲昭望著他那雙彷彿真誠至極的眼睛,卻怎麼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說真話還是在開玩笑。這個人總是這樣,無論面對什麼事都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讓她永遠看不透他心底藏著什麼。
“不過那些都無所謂。”莊孟衍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湊近了些。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灼熱的東西,“殿下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
“什麼?”
莊孟衍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頭髮,動作很輕:“我和衛桑不一樣。衛桑會等,等殿下有一天發現他的好。”
“我不等。”
姜雲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想要的東西,必須努力去爭取,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莊孟衍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會走到殿下面前,走到殿下身邊,走到殿下——”他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姜雲昭的胸口,“心裡去。”
他微微彎唇:“所以殿下,在衛駙馬入府之前,是不是該……先給臣留個孩子?也好讓臣父憑子貴,省的駙馬入府就沒了臣的一席之地,也算……安安我的心?”
“……”姜雲昭相信自己現在的目光裡一定寫滿了“你是不是有病”幾個大字。
片刻後,她手按住了他那隻還停在她胸前的手。
莊孟衍微微一怔。
姜雲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和衛桑都是父皇給我的男人。”
莊孟衍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像妃嬪爭寵。”姜雲昭的語氣帶著一種鋒芒畢露的銳利,“想得到什麼,就使出渾身解數來爭取吧。”
“不過……”她鬆開手,轉而用食指輕輕抵住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抬起,迫使他仰視著自己。然後微微垂首,湊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侍寢,你目前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嘴角浮起一個促狹的笑意。
莊孟衍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殿下,您這樣……臣會當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