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和衛桑的婚期定在了臘月初七,對於皇家婚儀來說已經算是很倉促的了,儘管如此,禮部和宗正寺卻不敢有半點怠慢,一應物項俱是按照超規格準備的。
“珩之說,趙王殿下當初大婚的儀典都不如殿下呢。”沈如雙笑著說,“往後大抵只有太子大婚或可勝過您。”
姜雲昭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如雙,往後這樣的話莫要再說了。”
沈如雙一怔,很快意識到哪裡不妥:“是如雙逾矩了。”
“不是怪你,只是怕隔牆有耳罷了。”姜雲昭輕輕嘆了口氣,又道,“你既然來了,不若幫我挑挑婚服的料子?”
“嗯。”沈如雙面上露出欣喜之色,一邊看尚宮監送來的料子,一邊說,“殿下與衛大人喜結連理,於我和珩之來說就是親上加親了。”
姜雲昭還沒來得及接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殿下這裡好生熱鬧。”
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漫不經心,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莊孟衍出現在門口,照舊穿著絳紅色的錦袍,手裡捏著一本書,像是剛從書房過來。他的目光在沈如雙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沈娘子也在。”他說,“打擾了。”
沈如雙的臉色微微一變。
自從賜婚的聖旨下來後,人人都知道莊孟衍是駙馬入府前的面首。當然,這是官面上的說法,私下裡怎麼議論的都有。沈如雙每次來公主府都儘量避開東跨院,可今日偏偏撞上了。
“莊公子。”沈如雙站起身,勉強笑了笑。
莊孟衍也不在意她的尷尬,隨意在姜雲昭對面坐下,目光從案上的料子上掃過,語氣淡淡的:“殿下大婚,臣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份賀禮?”
姜雲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茬,轉頭問沈如雙:“谷太醫啟程回潞州了嗎?我這段時日忙,未曾親自相送,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沈如雙鬆了口氣,連忙道:“殿下不必掛懷。師父和小七已經回去了,珩之和我準備了一些盤纏和藥材,谷太醫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收下了。他說殿下待他的恩情他已記在心裡了。”
“那就好。”姜雲昭點了點頭,“谷太醫年紀大了,一路舟車勞頓,你讓人沿途照應著。”
“殿下放心,珩之都安排好了。”
沈如雙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走的時候她又看了莊孟衍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匆匆離開了。
書房裡只剩下姜雲昭和莊孟衍兩個人。
姜雲昭忽然笑了起來:“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
“你似乎很喜歡別人在你面前提及衛桑時尷尬為難的樣子。”
莊孟衍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方才如雙說到親上加親的時候,你正好走進來。”姜雲昭的語氣不緊不慢,“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莊孟衍慢悠悠地說:“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是者。沈娘子是好心,可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