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了片刻。姜雲昭坐在姜雲昱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注視著他。
年輕的帝王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開口：“雙雙，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太子不是我害的。”
見她不語，姜雲昱急切道：“你信我，真的不是我！他是我弟弟，我怎麼可能殺他？我雖然……雖然曾經想過要爭這個位置，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他。你信我……”
姜雲昭輕輕嘆了口氣：“大哥，我沒有懷疑你。”
姜雲昱一怔：“真的？”
“真的。”她點頭，“我知道不是你。”
她懷疑過許多人——四哥、崔承允、馬皇后，甚至是孟賢妃。可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大哥。倒不是因為她相信他的為人，而是她知道大哥沒有那個能力和膽量。
姜雲昱不知道姜雲昭心裡在想什麼，只知道她說“沒有懷疑”，心中越發觸動，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雙雙，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關於先後的事。”
聞言，姜雲昭眼眸微微眯起：“大哥知道什麼？”
“娘娘……西宮太后曾經告訴我，是她殺了先後。”姜雲昱說這些話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勇氣，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看姜雲昭。他知道先後對姜雲昭來說有多重要，因此越發膽戰心驚。
姜雲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她騙你的。”
姜雲昱愣住了。
“她不是兇手。”姜雲昭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她是故意讓你以為她是兇手，逼你奪嫡。”
直到聽見姜雲昱親口說出這件事，她才終於確定一向不喜歡朝政的大哥，為什麼會突然參與奪嫡。從前她只知道與孟賢妃有關，現在才真正明白孟賢妃逼迫大哥的手段。
“你說……什麼？她騙我？她為什麼要騙我？”姜雲昱的神情瀕臨崩潰，嘴唇都在發抖。
“因為她想讓你做皇帝。”
“可我不想。我做不好的。”姜雲昱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懇求，“雙雙，朝中那些老臣都在等著我犯錯，還有老四……對，老四，他本以為他才是父皇看中的那個兒子，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雙雙，你會幫我嗎？”
殿內陡然間陷入沉默，在一片令人緊張的安靜中，姜雲昭垂下眼眸：“大哥。我如今被父皇奪了權，駙馬也只有檢校的虛銜，沒有實職。我能做的事很少。”
姜雲昱的眼神暗了一瞬。
“可父皇既將皇位傳給了你，這便是他的遺願。”姜雲昭抬起頭看著他，“那我就永遠不會成為你的阻力。”
“……好。”姜雲昱說，“好。”
姜雲昭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禮：“大哥若無他事，臣妹先告退了。”
隔了片刻，上座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去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