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昭沒有再問，她在莊孟衍旁邊蹲下來，看著他處理那隻雞。
他的手很穩，刀刃劃過雞皮時幾乎不費力氣，不一會兒便將那隻雞處理得乾乾淨淨。又從旁邊挖了一團溼泥，仔細地將雞包裹起來，然後起身走到篝火旁，將它埋進火堆底下的熱灰裡。
“等半個時辰就好。”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在火堆旁坐下來。
姜雲昭也在他旁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面前跳動的火苗。夜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乾燥的草木氣息和泥土的味道。
“那後來呢？”她忽然開口，“後來你成了南淮的國君，想必不會再如此艱辛了吧？”
“後來？”
莊孟衍唇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還是現在好一點，至少這隻雞是我自己烤的，不用別人替我做決定。”
姜雲昭一怔：“……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認為現在更好嗎？”
正常人誰會覺得給敵國公主做面首更好？可莊孟衍輕飄飄地揭過了這個話題，顯然不願多談。恰好此時，火堆裡的泥巴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香氣順著夜風飄散開來。他撥出泥團敲開，露出金黃微焦的雞肉，撕下一隻雞腿，用乾淨的葉子包好遞給她。
“嚐嚐。”
姜雲昭接過來，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肉質鮮嫩，熱騰騰的香氣在唇齒間漫開。她嚼了好一會兒，才嚥下去，點了點頭。
“好吃！”
莊孟衍看著她的眉眼彎起來，自己也撕了一塊肉，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著。
兩個人圍著一堆篝火，一人一半地分著那隻雞，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從河谷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微微的涼意，可火堆烤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又坐了一會兒，姜雲昭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沾的土：“該回去了。明日還要找三哥商議正事，不能太晚。”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莊孟衍，“你也早點睡。”
莊孟衍抬起頭看著她。火光映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好。”
他原本是準備打地鋪的，可回到營帳後，卻發現姜雲昭只佔了行軍床靠內側的一半。另半邊是留給誰的，顯而易見。他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還假裝正人君子，平白在“妻主”面前端什麼矜持，於是心安理得地在姜雲昭身邊躺了下來。
不過大概是因為連日舟車勞頓，姜雲昭的呼吸早已變得綿長，顯然已經睡著了。
次日，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姜雲昭翻身坐起來，驚愕地發現外面天色已經大亮，猛地回頭看向一旁靠坐著箱子看書的莊孟衍，“你怎麼不叫我？？”
“一早劉右將軍就來傳了晉王的吩咐，說是你連日趕路辛苦，有什麼事留待晚上再說。”
姜雲昭本想說自己精神很好，可轉念一想，三哥現在畢竟還在裝病，她還是晚上再去主賬比較合適。
她一直按捺到了入夜，待最後一縷陽光也消失在天際線，才在劉左劉右的掩護下悄悄潛入三哥的主賬。
撲面而來就是一股藥味。
“三哥。”她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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