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將手電光調至強光模式，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光束所及之處，能看到冷月他們爬行留下的拖痕，以及地上零星滴落的血跡——可能是老藥子的傷口在拖動中又裂開了。
裂縫向內延伸。
這裡的空間變得更加壓抑。有的地方高度只有不到一米，他們必須完全匍匐前進，胸口和腹部緊貼著冰冷潮溼的地面。巖縫的寬度也在變化，最窄處胖子需要吸氣收腹才能勉強透過。西周的巖壁溼漉漉的，長滿了滑膩的苔蘚，散發著一股土腥和黴菌混合的氣味。
黑暗中，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岩石的“沙沙”聲。時間感在這裡變得模糊，每一分鐘都被拉得很長。
大概爬了十分鐘——也可能更久。
“江寒，這裡有風！”
前方約三十米處，傳來了楊蜜壓低的、帶著驚喜的聲音。
江寒精神一振。有風，就意味著有出口，或者至少有一個較大的空間與外界連通。他加快了爬行速度，手肘和膝蓋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作戰服己經磨出了破口。
胖子跟在後面，喘著粗氣：“蜜、蜜姐，風從哪邊來的？可別是那燭九陰在另一頭喘氣兒……”
“閉嘴，胖子。”江寒低聲道。
又爬了大概十幾米，裂縫逐漸變寬變高，他們終於能半蹲著行走了。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
那不是手電光，而是一種天然的、柔和的冷光。
眾人加快速度。
狹窄的裂縫終於到頭了。
當江寒從最後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中鑽出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們並沒有回到外界。
而是進入了一個極其宏大的——地下溶洞系統。
這溶洞的規模超乎想象，手電光束向斜上方照去，竟然照不到頂，目測高度至少在一百米以上。洞頂垂掛著無數巨大的鐘乳石，最長的有十幾米，像一柄柄倒懸的巨劍。而洞底則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石筍，與鐘乳石相接的地方形成了粗壯的石柱，宛如一座巨石森林。
不同於之前那個充滿汞蒸汽的死寂深淵，這裡的空氣雖然陰冷，卻有著流動感，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草木香氣，有點像雨後森林裡的苔蘚味，但又帶著一絲甜膩。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
最令人震撼的是西周的巖壁和地面——生長著無數半透明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真菌。
這些菌類形態各異，有的長得像一把把撐開的小雨傘，菌蓋薄如蟬翼，能看見內部絲絲縷縷的菌絲脈絡；有的則像珊瑚叢，枝杈繁複；還有的像地衣，成片地鋪在岩石表面。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了視野所及的大部分割槽域，像是給這座地下世界鋪上了一層發光的地毯。幽藍色的冷光從菌體內部透出，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如同夢境，光與影在石柱間交錯，產生一種不真實的美感。
“這……這是靈芝嗎？”
胖子看著那滿地的發光蘑菇，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摸最近的一叢——那叢菌子長得尤其肥美，菌蓋有碗口大，表面的藍色熒光如水波般緩緩流轉，美得驚心動魄。
“別碰！”
江寒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胖子“哎喲”一聲。江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後怕：
“這是‘鬼傘孢子’。如果你剛才碰了它，菌蓋表面的熒光粉——也就是它的孢子——會瞬間爆開。這些孢子會透過皮膚毛孔、呼吸道進入你的體內，你的肺部在十分鐘內就會被這些真菌菌絲長滿，最後整個人從裡到外變成一株人形蘑菇。上世紀七十年代，有一支蘇聯勘探隊在西伯利亞洞穴裡遇到過類似的東西，十二個人，只有一個人穿著完全密封的防護服逃了出來，其他人都……”
他沒說完，但胖子己經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趕緊縮回手，連退三步，差點撞到身後一根石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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