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聽完袁可立和江仲謀熊廷弼的解釋後,緩緩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安南土地狹長,瀕臨南海,擁有漫長的海岸線,對於如今水師日益強悍的大明來說,戰略意義非凡。
而且其海岸線無險可守,戰略縱深幾乎為零,一旦大明水師出兵,便可順著紅河、近海切入,將安南南北截為數段,分割圍殲,輕而易舉就能掌控其全境。
更重要的是,緬甸己滅!
寮國、暹羅、柬埔寨等國己然隱隱有抱團取暖的跡象,暗中結盟,提防大明的擴張。
若是能以安南為突破口,一舉拿下,既能震懾南洋諸國,打破他們的同盟企圖,又能順勢徹底掌控南洋局勢,杜絕後世安南的隱患,何樂而不為?
“所以說,這莫氏此次遣使入京,是專程來向朕求援的?”
朱由校抬眼看向江仲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江仲謀緩緩點頭,語氣頗有些意味深長:
“陛下明鑑!自莫登庸之子莫福海死後,莫朝困守高平一隅,全靠我大明邊軍暗中庇護,才得以續命。如今見陛下雷霆手段,緬甸頃刻覆滅,必然看到一線生機。”
“想來是懇請天兵南下,助其‘恢復疆土’,其所求,無非是借我大明之力,驅逐鄭氏,重掌安南。”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善:
“這麼說來,這後黎朝的使臣,恐怕就是那權臣鄭梉派來,試探朕的態度,甚至……糊弄朕,助他們徹底消滅莫氏,一統安南?”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哼,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樣!”
“莫氏,是我大明的狗。雖然這條狗不中用,但狗就是狗,打狗也要看主人。”
袁可立、江仲謀、熊廷弼三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
陛下這語氣,明顯是動了真怒,而且……似乎對安南動了心思。
“陛下息怒!”
江仲謀立刻出列,躬身附和,
“安南自古便是我中國舊土,秦設象郡,漢置交趾,唐屬嶺南,教化千年,與中原血脈相連。莫氏更是我大明正式冊封的安南都統使,對我大明畢恭畢敬,歲歲納貢,從未有過二心,如今遭難,大明於情於理都不能坐視不理。”
說完,他語氣漸轉嚴厲:
“而後黎被權臣竊據,欺君罔上,派遣使臣前來糊弄陛下,實乃大不敬!更何況,這鄭氏未得我大明冊封,竟以‘安南國王’名義遣使,其心可誅,當舉兵伐之,以正大明威嚴!”
熊廷弼更是首接,拱手出列:
“陛下!後黎權臣當道,欺君罔上,地方割據,戰亂不休,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其使臣名不正言不順,依臣之見,當嚴詞斥責,即刻驅逐遣返!”
“至於莫氏所求……我大明王師新定緬甸,兵鋒正盛,何不借此良機,一舉廓清安南,復我漢唐交趾故地,永絕南疆之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