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我們衛拉特西部,就算把各部的老底掏空,把所有能騎馬的男子,哪怕是半大孩子和老人都算上,傾盡全力,又能湊出多少可戰之兵?”
“十萬?還是二十萬?”
達賴臺吉看著幾個臺吉,無奈的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就算我們真的舉族為兵,又能抵擋那如狼似虎的明軍多久?一個月?三個月?
“好,就算我們僥倖能撐住一時,北邊伺機而動的羅剎人,西邊虎視眈眈的哈薩克人,只會像嗅到血腥的豺狼,立刻撲上來,撕咬我們的後背,搶奪我們的草場、牲畜和女人!”
“到那時,前有大明精銳壓境,後有鄰邦豺狼環伺,腹背受敵、西面皆困,我們又能撐到何時?”
這一番話,徹底戳破了所有人的僥倖。
哈喇忽剌、拜巴噶斯,乃至一首沉默的土爾扈特部首領和鄂爾勒克,都垂下了頭顱,眉眼間盡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頹然。
就在眾人默然嘆息之際,土爾扈特部首領和鄂爾勒克猛地抬首,聲音沙啞,
“打不過也得打!”
“不打,難道就像被馴服的野馬一樣,自己走進明人的馬圈?你們別忘了葉爾羌人的下場!”
“諸位當真甘心做大明的順民?甘心把祖輩流傳的千里草場拱手交出?甘心遠赴京師,向中原皇帝俯首磕頭、搖尾乞憐?”
“我土爾扈特的先祖,是隨著孛兒只斤征服過西方的勇士,是馳騁草原百年的蒼狼!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土爾扈特的數萬兒郎,寧可戰死,也絕不跪著活!”
“你說的倒是慷慨激昂,輕易得很!”
達賴臺吉瞪著這個莽夫,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他都不理解這蠢貨是怎麼當上臺吉的,是不是馬奶酒喝多了。
“和鄂爾勒克!動動你的腦子!光靠血勇,能當飯吃,能擋得住明人的火槍大炮嗎?”
“如今大明兵威之盛,百年未有!自遼東至青海,自漠南至漠北,再到這西域南疆,阿爾泰山以東,所有強大的草原部落,科爾沁、察哈爾、喀爾喀、葉爾羌……”
“哪一個不曾雄霸一方?如今哪一個不是煙消雲散,或降或亡,盡數歸明!放眼周邊,除了我們衛拉特西部,還有任何勢力能與大明抗衡嗎?
“沒有了!一個都沒有了!”
“再說了,你們可知曉,大明在漠北草原的兵力,有多少?”
達賴臺吉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聲音微微發顫:
“整整三十萬鐵騎!三十萬!”
“這還不算剛剛踏平了葉爾羌,正在南疆休整、兵鋒正盛的那十幾二十萬西軍精銳!兩路大軍相加,那就是足足西十萬披堅執銳、糧草充足的虎狼之師!”
“一旦他們兩路合圍,南北夾擊,我們拿什麼去拼?”
他頹然放下手,聲音低了下去,
“若是敗了,難道真的要舉族西遷,投奔百年世仇哈薩克?或是北上依附沙俄羅剎,做那些強盜的附庸?”
話語落地,帳內無人應聲,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